第163章 学姐
“你也是法学院的？”白雨柔歪了一下头，“那太巧了，我大二，算你学姐。”
“嗯。”
“走吧，我带你去报到，法学院的流程我熟。”白雨柔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
顾霖没有动，目光再次看向图书馆的方向。
台阶转角空的，苏言已经走远了。
谢白站在后面，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他太了解顾霖了，刚才如果不是白雨柔突然出现，顾霖一定会追上去，但现在追不了了。
“顾霖？”白雨柔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顺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顾霖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用带路，我自己去。”
白雨柔愣了一下，笑容没有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那中午一起吃饭？食堂我也熟，法学院的小灶味道不错。”
“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白雨柔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谢白在后面默默叹了口气。
他家霖哥，对苏言的耐心能绕地球三圈，对其他人的耐心大概只够绕一个门把手。
顾霖抬脚往法学院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白，查一下苏言的课表。”
谢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到顾霖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
苏言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大概五下。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民法典。
翻开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
她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苏言把书合上，闭了一下眼睛。
刚才在十字路口，她转身走的时候，后背有一瞬间是发烫的。
不是因为太阳晒的，是因为她知道顾霖在看她。
她也知道，如果她不走，顾霖会走过来。
然后呢？
然后两千多个新生会看到京大法学院的全省第三，和一个开迈巴赫来报到的男生站在一起说话。
然后那些窃窃私语会从南城一中的走廊，蔓延到京都大学的林荫道上。
“那个女生是谁？”
“顾霖认识的？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吧，听说是从乡下考上来的。”
苏言睁开眼睛，重新翻开民法典。
第一百四十三条，她这次看进去了。
她在图书馆坐了一个上午。
中午去食堂吃饭，法学院的食堂在二楼，窗口不多，但菜的种类还行。
苏言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份清炒西兰花，米饭半份，一共七块五。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吃了两口，手机响了。
李青青的消息。
“言言，你们京大今天开学是不是？我刚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一张照片，一个超帅的男生在你们法学院门口下车，评论区都疯了，那是不是顾霖？
苏言看了一眼没回。
李青青又发了一条：“照片我截了，你要看吗？角度还挺好的，侧脸杀。”
苏言回了两个字：“不用。”
李青青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你真的好无趣。”
苏言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泛泛的打量，是定点的、安静的注视。
苏言抬头。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隔了三张桌子，顾霖坐在那里。
面前放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筷子架在碗沿上，人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这边。
谢白坐在他对面，正埋头扒饭，吃得很快，像是想赶紧吃完赶紧跑。
苏言和顾霖对上了视线。
顾霖没有移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是看着她。
苏言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她端起餐盘，站起来，换了一个背对顾霖的位置坐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谢白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苏言换座位的背影，他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然后他偷偷看了一眼顾霖，顾霖的筷子还架在碗沿上，一口没吃。
但嘴角好像……
不对，一定是他看错了。
顾霖嘴角那点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在苏言转过身的瞬间就消失了。
沉默的，耐心的，像一个猎人蹲在草丛里看着猎物跑远了，但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猎物跑不出这片林子。
“霖哥。”谢白小声开口。
“嗯。”
“课表查到了。”
顾霖的目光终于从苏言的后脑勺上移开，看向谢白。
谢白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两张课表的截图，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顾霖的，右边是苏言的。
大一新生的基础课有重叠，宪法学、法理学导论、民法总论，这三门课是同一个大教室上的，全年级合班。
也就是说，一周五天，至少有三天，他们会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顾霖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谢白。
“周二下午她没课。”
谢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课表，“对，周二下午苏言没课，但是她在家教平台上接了一个高二数学的单子，周二和周五下午各两个小时。”
顾霖没说话。
谢白又补了一句：“家教的地点在学府家园隔壁小区，走路五分钟。”
顾霖端起碗，吃了一口饭。
谢白松了口气，少爷终于肯吃饭了。
“还有一件事。”谢白犹豫了一下，“白雨柔，大二的，法学院学生会副主席，她奶奶和老太太关系不错，下午在法学院迎新点做志愿者。”
顾霖嚼了两下饭，咽下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白闭嘴了。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盖过了一切。
苏言背对着顾霖吃完了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拿起双肩包，从侧门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顾霖看着那个侧门，放下筷子，碗里的饭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霖哥，你……”
“下午的课几点？”
“两点，法理学导论，主楼阶梯教室。”
“走。”
顾霖站起来，往食堂门口走。
谢白连忙扒了最后两口饭，端着餐盘小跑着去回收处，再小跑着追上去。
他跟在顾霖身后，看着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苏言换了个座位背对着他，他反而更来劲了。
真是越躲越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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