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小时候的玩伴
谢白点开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全省第一，顾霖。
全省第三，苏言。
他抬头看了看正在面无表情吃外卖的顾霖，又低头看了看屏幕。
好家伙，全省第一查全省第三的成绩，查到了还在那偷着乐。
谢白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
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
全省第一和全省第三，如果报了同一所大学……
他刚想开口，对面的顾霖忽然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多嘴。
谢白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填完志愿的第二天，苏言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的杂草全拔了。
太阳毒，她戴了一顶奶奶的旧草帽，帽檐软塌塌地耷拉下来，挡住半张脸。
汗顺着下巴滴进土里，她也没擦，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种活她从小干到大。
拔完草，她又把院墙根底下堆了两年的碎砖头码整齐，顺手把漏雨的鸡窝棚顶补了一层塑料布。
忙起来就不会想别的。
奶奶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跟上了发条似的。”
苏言直起腰，擦了把汗，“闲着也是闲着。”
“你那个志愿填好了？”
“填好了。”
“填的啥学校？”
“京大。”
奶奶的蒲扇停了一下，然后摇得更快了，“京大好，京大好，你妈当年就就是京城来了，可惜再没回去。”
苏言没接这个话。
她走到水井边洗手，凉水冲在手背上，把掌心磨出的红印子激得有点疼。
手机放在窗台上，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
李青青的消息：“言言，你填的京大法学院？？我刚听班主任说的，我填的京大中文系，我们又是校友了！”
“嗯。”苏言简单回复了一句。
李青青秒回一串表情包，然后突然问了一句：“对了，顾霖填的也是京大，你知道吗？”
苏言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最终只打了两个字：“不知道。”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蹲下来继续洗手，水从指缝间流过去，凉得很。
……
下午三点多，村里的热气还没散。
苏言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盐，路过晒谷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她。
“苏言？苏言！”
她回头。
晒谷场边上停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男生，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晒得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胳膊。
苏言认出来了。
林远。
小学同学，初中念了一年就辍学了，后来跟着他爸去外地工地上干活，逢年过节才回来。
苏言记得他。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欺负她没爸没妈，林远帮她打过架。
鼻子被揍出血了，回去被他爸拎着耳朵揍了一顿，第二天照样来找她玩。
后来她去了镇上的中学，他辍学去了工地，就没怎么联系了。
“真是你啊！”林远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咧得很大，“我妈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你不是在城里上学吗？”
“高考完了，回来待一阵。”
林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变了挺多的。”
“哪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他挠了挠后脑勺，“气质不一样了，像城里人了。”
苏言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是村里人。”
林远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对，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对了，听说你考了全省第三？我妈昨天回来跟我说的，把我吓一跳，全省第三那不是要上电视的那种？”
“没有上电视。”
“那也牛。”林远竖了个大拇指，语气真诚得没有一点杂质，“我就说你从小就聪明，别人背课文背三遍，你看一遍就会了。”
苏言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
“你呢？还在工地上？”
林远的表情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没了，我爸去年腰伤了，干不了重活，我就回来了，现在在镇上修车铺帮忙，就是你路过的那家。”
苏言想起镇上那个修摩托车的铺子。
“手艺怎么样？”
“凑合，饿不死。”林远拍了拍摩托车的座椅，“这辆就是我自己修的，发动机换过，变速箱调过，跑起来比新车还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和那些在商场里谈几个亿项目的人不一样，林远的骄傲很小，小到只是一辆修好的摩托车。
但那种骄傲是真的。
“苏言，你渴不渴？我请你喝汽水。”林远指了指小卖部的方向，“张叔那儿有冰的。”
“我去买盐，顺路。”
两个人并排走在村路上。
林远推着摩托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路边的狗趴在树荫下，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考上大学，以后就去京城了？”林远问。
“嗯。”
“那你奶奶怎么办？”
苏言的脚步慢了一拍。
这个问题她想过，想了很多遍。
“我会安排好的。”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怎么安排，他从小就知道苏言的性子，她说能安排好，就一定能安排好。
到了小卖部，林远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橘子汽水，用衣角擦了擦瓶身上的水珠，递了一瓶给苏言。
“拿着，我请的。”
苏言接过来，瓶身冰得手指发麻。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带着廉价的橘子香精味。
小时候这是她能喝到的最好的饮料。
后来在南城，顾霖让人准备的是恒温的低脂高钙牛奶，精确到温度和品牌。
她又喝了一口汽水。
甜得有点齁。
“苏言。”林远靠在小卖部门口的电线杆上，喝了半瓶汽水，忽然开口，“你在城里过得好不好？”
苏言看着他。
林远的眼神很干净，就是单纯地在问。
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言外之意。
“还行。”她说。
“那就好。”林远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汽水一口闷了，“我就怕你在外面受欺负，又不跟人说，你从小就这样，被人推进水沟里都不吭声，还是我看见了才把你拉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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