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试探
李青青在后排激动得脸都红了，疯狂鼓掌。
王承泽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看着苏言的眼神出现了审视和探究。
他没有立刻点评，而是沉默了很久，久到主持人都有些尴尬。
最后，他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干涩：“苏言同学的观点很新颖。”
只有五个字，再无其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言的阐述，戳到了某个点，一个让这位基金会负责人感到不安的点。
研讨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陈丽和赵雅走到苏言身边，赵雅忍不住嘲讽：“故弄玄虚，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丽没做声，深深地看了苏言一眼，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对手。
苏言没理她们，收拾好东西，刚准备走，王承泽却叫住了她。
“苏言同学，请留步。”
苏言停下，看着他走过来。
王承泽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你刚才的观点，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也喜欢研究这些藏在语言背后的东西。”
“是吗？”苏言的语气很淡。
“是啊。”王承泽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只可惜，她走得太早了。不过，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她，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聪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刚才听你的阐述，似乎对流亡文学很有研究？不知道有没有读过一本叫《云雀之歌》的书？”
苏言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王承泽，就在她准备按照顾霖教好的话术回答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王先生。”
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苏言旁边，看着王承泽，目光里带着冷意。
“我母亲也读过那本书，”沈默缓缓开口，“她说，那本书讲的不是流亡，是背叛。”
王承泽的瞳孔骤然一缩。
阶梯教室门口，气氛瞬间凝固。
苏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半步的沈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要帮她？
就在这时，苏言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霖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那本旧字典的扉页。
在模糊的图书馆印章旁边，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用铅笔写下的法文小字。
经过技术高清修复后，那行字清晰地显现了出来——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眼前这个，看似在帮她解围的沈默。
王承泽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不是对苏言，而是对沈默。
“江瑶女士是这么教你解读文学的？”王承泽的声音冷得像冰，“用你狭隘的个人情绪，去曲解一部伟大的作品？”
“我的母亲，至少教会我诚实。”沈默毫不退让，清瘦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株风中顽强的白杨，“不像某些人，把谎言当成事业。”
“你！”
气氛一触即发。
苏言动了。
她没有附和沈默，也没有退缩，而是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了沈默和王承泽中间，隔开了两人对峙的视线。
一个微妙的站位。
既与沈默拉开了距离，又独自一人，正对上了王承泽。
“王先生。”苏言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刚才问我，有没有读过《云雀之歌》。”
王承泽的注意力被她拉了回来，他眯起眼，审视着她。
“我不仅读过。”苏言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我还知道，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着献给所有把秘密藏在歌声里的人。”
“这句献词，和我的发言稿，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苏言微微歪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的困惑，“还是说，王先生认为，所有对流亡文学感兴趣的人，都天然与背叛有关？”
这一招釜底抽薪，让沈默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言不仅没有领他的情，反而利用他的话，反将了王承泽一军。
王承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如果承认有关，就等于坐实了《云雀之歌》这本书背后有鬼，他这个基金会负责人，在公开场合探讨一本涉及背叛的书，居心何在？
他如果否认无关，那他刚才咄咄逼人的质问，就成了一个笑话。
阶梯教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神仙打架。
“苏言同学，很会偷换概念。”最终，王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我只是欣赏你的才华，想跟你做一些更深入的学术探讨，看来是我唐突了。”
他看向主持人程老师：“程老师，时间不早了，研讨会就到这里吧。”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沈默一眼，转身便走，背影带着一丝狼狈的仓促。
危机解除。
苏言紧绷的脊背，在王承泽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才微微松懈下来。
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你……”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苏言转过身，平静地反问。
“没什么。”沈默自嘲地笑了一下，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言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脑子里闪过那张修复后的图片。
她拿起自己的书包，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了教室的另一扇门。
刚走出教学楼，苏言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顾霖。
“停车场，B区，07号。”
苏言走到指定位置，那辆深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角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顾霖没有看她，而是将一个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刚刚才分开的王承泽。
他正站在一棵大树下，攥着手机，面目狰狞地打电话，嘴型开合，十分激动。
顾霖指尖在屏幕上一点，一段被技术处理过的清晰音频传了出来。
“……对，我失控了！那个叫沈默的小子，还有苏言，她们都知道！她们什么都知道！”
“什么叫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苏言刚刚在所有人面前背出了《云雀之歌》的献词！她就是在挑衅，她手里一定有那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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