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快递
苏言坐直了身体。
“通过初审的一共五个人，你、沈默、陈丽，还有两个外校的，笔试定在十二月第二个周六，口语面试在笔试后一周。”
“那两个外校的什么情况？”
“一个是市二中的，叫孙蓝法语水平一般，凑数的，另一个……”谢白的语气微妙了一瞬，“南城外国语学校的，叫陈思远，法语专业特长生，在省级法语演讲比赛拿过二等奖。”
“陈思远？”有他的详细资料吗？”苏言有些意外。
“有。”谢白立刻回答，“陈思远，高三，南外法语班的尖子生，父亲是大学法语教授，母亲是法资企业高管，六岁开始学法语，口语带巴黎腔，省级演讲比赛二等奖是去年拿的，评委之一就是叶明远。”
苏言的眉心微微蹙起。
家学渊源，师出有名，这几乎是为叶明远量身定做的学生。
“他的弱点呢？”
“霖哥早就让我查了。”谢白笑了一下，“这小子是个典型的学院派，对法国古典文学倒背如流，但对现当代社会议题、尤其是小众的流亡文学和后殖民主义理论涉猎不深，霖哥说，这叫知识体系的傲慢。”
苏言懂了。
顾霖给她补课的方向，正好是陈思远的知识盲区。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信息战。
回到静园，顾霖正在书房等她，见她进来，他指了指桌上新打印出来的一摞A4纸。
“陈思远的演讲稿和三篇公开发表过的法语文章，我已经做了批注。”顾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今晚看完，明天早上告诉我他的逻辑惯性和常用词陷阱。”
“好。”苏言放下书包，拿起那份资料。
顾霖又补充道：“从今天起，到笔试前，我们每天模拟一场口语面试，我演叶明远。”
苏言看着他，忽然觉得，顾霖为她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外援的范畴。
“怎么了？”顾霖察觉到她的注视。
“没什么，”苏言摇摇头，坐下来，“顾教授，请开始您的提问。”
顾霖看着她迅速进入状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周一返校，期中考后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但高三二班的空气却有些微妙。
苏言刚被李青青在楼道截胡，赵雅就和陈丽就一起走了过来。
“苏言，恭喜啊，年级第一。”赵雅的语气酸得掉渣。
苏言连眼皮都没抬。
陈丽站在旁边，比赵雅沉得住气，她扶了扶眼镜，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苏言同学，你的理综和数学真的很厉害，我得向你学习。”
李青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言终于抬头，看向陈丽：“你的语文也很好。”
陈丽的语文单科状元，是这次联考唯一从苏言手里抢走第一的科目。
陈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文这种东西，不像数理化，靠刷题是有瓶颈的，有时候，得看天赋和底蕴。”
“哦。”苏言面无表情地应了声，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陈丽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和赵雅转身走了。
李青青凑过来：“拽什么拽！不就一篇作文写得好吗？我看她是嫉妒你拿了奖学金初审名额！”
苏言没说话，劲直进了自己教室。
对她来说，这种级别的挑衅，甚至不配占用她一秒钟的思考时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长抱进来一堆包裹。
“苏言，有你的快递。”
苏言有些意外，她没有网购的习惯，但还是走过去从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里找到了自己的那个，是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方盒，很轻，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
她拿着包裹回到座位，在李青青好奇的注视下拆开。
里面是一本很旧的字典。
《汉法分类小词典》，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出版社，书页泛黄，边缘卷曲。
“谁这么复古，还送字典啊？”李青青凑过来看。
苏言翻开字典，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她翻开来看，在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折角。
她顺着折角展开，目光落在页面中间。
一个单词被蓝黑色的钢笔水，重重地画了个圈。
苏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叛徒！
……
静园书房。
灯光下，那本旧字典被摊开在桌子中央。
顾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指上套着薄薄的医用手套，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
苏言站在一旁，呼吸放得很轻。
“出版年份，1996年，京城外文出版社。”顾霖的声音很低，“纸张纤维化严重，有霉斑，长期存放在潮湿环境。”
他翻到字典的最后一页，在版权页下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这里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印章。”他指给苏言看。
苏言凑过去，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紫色轮廓，中间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是大学图书馆的馆藏章。”顾霖放下放大镜，摘掉手套，“我已经让谢白去处理了，用技术手段还原印章上的文字，最快明天有结果。”
他看向苏言：“从你收到它，到拿回来，除了你和李青青，还有谁碰过？”
“没有了。”苏言摇头，“我从教室直接过来的。”
“沈默呢？”
苏言愣了一下，回想起来：“我拆开包裹的时候，他好像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转回去了。”
顾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转移了话题，“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妈妈真的是叛徒，她背叛了谁？云雀计划？还是江家？”苏言的声音有些发涩。
顾霖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静：“在所有证据出来之前，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自我怀疑，是把主动权拿回来。”
“怎么拿？”
“很简单。”顾霖拿起桌上的云雀之歌，“这本书，王承泽买了一本，我们买了一本，而且他不知道我们到了哪一步。”
“笔试前，陆氏基金会按惯例会组织一次所有候选人的见面会，或者叫研讨会，那将是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你释放信号的最好时机。”
苏言接过那本已经快被她翻烂的书，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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