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期中考试
谢白接话：“我也觉得不对，所以又往下查了一层，这个项目的研究对象不是普通的法语文学作品，申报书的附录里列了一份参考文献清单，大部分是公开出版物，但最后三项没有出版信息，只有编号。”
“什么编号？”
“档案馆的馆藏编号，我让人去比对了，那三个编号对应的是京城国家档案馆的二战专题特藏，属于法国抵抗运动时期的情报通讯记录。”
=二战，法国抵抗运动，情报通讯。
和顾霖之前给她解释的那个词完全吻合。
低语在二战法国抵抗组织的语境里，是传递最高级别机密的黑话。
“谢白。”顾霖开口，“那份参考文献清单上的三个档案编号，现在还能调到原件吗？”
“难，国家档案馆的特藏调阅需要学术机构出具证明，还要走审批流程，正常渠道至少两个月。”
“不走正常渠道呢？”
“我试试，但不保证。”
顾霖没再追问，挂了电话。
车子拐进静园的小路，两侧的梧桐树在车灯里投下交错的影子。
苏言一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翻着《云雀之歌》的书页。
顾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你在想什么？”
苏言合上书，看着他：“我在想，我妈妈当年参与这个项目，接触到了那些二战时期的情报档案，然后她在自己的日记里用了低语这个词，还写下了云雀这个代号。”
“所以你觉得，她从那些档案里发现了什么。”
“不只是发现。”苏言的目光很定，“她带走了什么。”
顾霖沉默了两秒。
这和他的推测一致。
苏婉清从江家带走的那样东西，很可能就和云雀计划的研究内容有关。
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不是什么家族丑闻，而是一份来自二战时期至今仍具有某种价值的隐秘档案。
“江家和陆家都在找这个东西，“王承泽买走了另一本《云雀之歌》，说明陆家那边也锁定了云雀这个关键词。”
“那沈默呢？”苏言问，“他知道多少？”
顾霖推开车门：“这个问题，得问他自己。”
……
回到书房，苏言把《云雀之歌》和母亲的旧日记本并排放在桌上。
两本书，一新一旧，一本来自巴黎的小出版社，一本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翻开日记本，找到写着低语和云雀的那一页，又翻开《云雀之歌》的目录。
目录一共十二章，每一章的标题都是一个法语短句。
第七章的标题让她停住了。
“沉默即是讯息。”
第七章的第一页，法文铅字密密麻麻，她一个词一个词地读，速度很慢，但每读完一句，就在笔记本上写下中文翻译。
读到第三段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住了。
书里描述了一种二战时期抵抗组织使用的信息隐藏方式，把关键情报编码进普通的家书和文学作品中，接收者需要用一本特定的密钥书来解读。
而这本密钥书，在抵抗组织内部的代号，叫云雀。
苏言抬头，看向站在书架前的顾霖。
“我妈妈的日记，可能不只是日记。”
顾霖转过身。
苏言把笔记本推过去，指着自己刚翻译的那段话：“书里说，云雀是一本密钥，如果我妈妈日记里的云雀也是同样的意思——”
她没说完，但顾霖接上了。
“那你母亲的日记本身，就是那把钥匙。”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本泛黄的旧日记上。
二十多年了，它一直被苏言当作母亲的念想，压在箱底，带着霉味和回忆的重量。
没有人想过，这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日记，可能藏着所有人都在找的东西。
顾霖的手机震了。
谢白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霖哥，王承泽今晚从南城飞回京城了，去了国家档案馆所在区。”
……
接下来的两周，所有暗线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因很简单——期中考试。
南城一中的期中考试是全市联考，成绩直接计入高三总评，也是各重点大学提前批参考的重要数据之一。
对于苏言来说，这次考试的意义比往常更重。
她需要稳住年级第一。
不是为了虚名。
顾霖说得很清楚，陆氏奖学金的初筛标准里，在校成绩占百分之三十的权重。
她年级第一的位置如果在这次联考中被动摇，奖学金初审就可能出变数。
而能动摇她的人，目前只有一个。
沈默。
这两周，沈默异常安静。
不再主动找苏言说话，法语课上也不再刻意表现，甚至课间都很少出教室，窝在座位上做题。
李青青说他像变了个人，苏言没评价。
她自己也没闲着。
每天的时间被切成精确的块状。
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上午跟着学校的复习节奏走，中午在食堂刷理综卷子，下午放学后去静园，先花一小时做法语阅读，再花两小时做顾霖给她安排的联考模拟题。
顾霖这两周没有再提云雀计划的事，也没有再提王承泽，他把苏言的全部注意力都引导到了考试上。
但苏言知道，谢白没有停。
因为每天深夜她路过书房去卫生间的时候，书房的灯都亮着，门缝里偶尔传出顾霖与之交谈压低的说话声。
她没有偷听，也没有追问。
顾霖答应过她，查到了会告诉她。
她信他。
考试前一天晚上，苏言把所有科目过了最后一遍，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顾霖从对面抬起头：“都复习完了？”
“嗯。”
“觉得怎么样？”
苏言想了想，给了一个诚实的答案：“数学和理综没问题，语文作文看运气，英语稳，法语不在联考范围内，但我这两周每天的八十个单词没断。”
顾霖点头，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站起来。
“去睡吧，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苏言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顾霖。”
“嗯？”
“沈默这两周太安静了。”
顾霖靠在书桌边，双臂环胸：“你觉得不正常？”
“他之前那种节奏，突然收回去，要么是被家里按住了，要么是在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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