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晕倒了

“别多想，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嘴里跑火车是基本功。”

王承泽走远之后，顾霖才转过身，脸上的冷意还没褪干净，垂眼看见苏言攥着水瓶的手指发白，声音放缓了几分。

苏言没说话，盯着王承泽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刚说的话。

她长得很像她。

她。

是谁？

“苏言。”顾霖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回神了。”

苏言眨了下眼，把翻涌的思绪硬压下去，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跑完有点缓不过来。”

顾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戳穿。

“坐着别动，我去给你买个红糖……”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因为苏言的脸色，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额头上肉眼可见的沁出一层冷汗。

“顾霖，我好像……”苏言话未说完，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手里的水瓶也掉在了地上。

顾霖一把捞住她，掌心触到她后腰的瞬间，摸到了一片濡湿，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苏言的腰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稳稳箍住她的身体，将她横抱起来。

“让开。”

围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几乎是本能地让出一条路。

顾霖抱着苏言大步冲向医务室，脚步快而稳，下颌绷成一条铁线。

怀里的人轻得不正常，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灰白，呼吸微弱。

和上一世太像了。

他把她抱到医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没有血色，没有呼吸的起伏，像一件失去温度的瓷器。

“校医！”他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

校医被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看见顾霖怀里昏迷的苏言，立刻进入专业状态。

“放床上，什么情况？”

“刚跑完三千米，突然晕的。”

校医快速查看苏言的状态，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探了脉搏，接着她注意到顾霖外套下隐约渗出的颜色，一下就明白了。

“例假撞上大运动量，低血糖加贫血。”校医的语气沉稳，一边给苏言量血压一边道，“血压偏低，但还好，我先给她输点葡萄糖，你是她什么人？”

“同学。”

校医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身去准备输液，顾霖就站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苏言。

她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额角有几缕碎发被汗黏住。

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没抓住。

顾霖慢慢蹲下身，伸手帮她把那几缕碎发拨开。

他的手指在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停了一下。

凉的。

上辈子她走的那天，他赶到的时候，也是这个温度。

喉结滚动了一下，顾霖垂下眼，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渡过去。

校医拿着输液架过来，见他这副样子，脚步放轻了。

针扎进去的时候苏言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昏迷着。

“别太担心，就是虚脱，挂完这瓶人就醒了。”校医安慰道。

顾霖点了下头，没说话。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苏言的手，一下都没松开。

手机震了几下。

谢白的消息。

“霖哥，王承泽刚才在学校被人拍到了，正在查他今天的行程。”

顾霖单手打字：“查他和江家的关系。”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医务室很安静，走廊外面是运动会的广播声和欢呼声，隔了一扇门，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开始出汗。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汗，而是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和鬓角渗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得痛苦。

和上次一模一样。

顾霖猛地站起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紧她的手，“苏言。”

没有回应。

苏言的嘴唇在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似是梦魇了。

黑暗中，很大的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密集的鼓点。

苏言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潮湿充满酒精和烟味的出租屋里，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膝盖上有淤青，校服袖口湿了一半。

对面的沙发上，一个年轻男人歪倒着，满身酒气，衬衫扣子开了一半，眉骨上有道新鲜的伤口，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是顾霖。

但不是现在的顾霖。

更高，更瘦，眉眼之间少了少年的锐气，多了一种浑不在意的颓废。

她把热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像是做过无数次。

男人皱了下眉，抬手挡了一下：“别碰。”

“伤口不处理会感染。”

“烦。”

他嘴上说着，手却放下了。

苏言继续擦，擦完血迹又去处理眉骨的伤口，消毒的时候他疼得嘶了一声，她手一抖，他反而笑了。

“苏言，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她没说话，眼圈红了一瞬，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画面一转。

大学走廊，人来人往。

苏言抱着一摞教材从教室出来，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看，就是她，顾霖那个免费保姆。”

“听说昨天半夜又去接他了，喝醉了打电话就她去，跟个狗一样随叫随到。”

“人家顾霖理都不理她，也不知道贴上去图什么。”

笑声刺耳。

她脚步顿了顿，指节攥紧了书脊。

但只停了那一秒。

下一秒她就继续往前走了，脊背挺得笔直。

画面再转。

一间暗沉沉的房间，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苏言奶奶躺在简陋的床上，面色灰败，身上插着管子，她跪在床边，对面坐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很简单。”为首的男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把顾霖海外资金的走账路径给我们，你奶奶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苏言没有碰那份文件。

“他信任你，不是吗？”男人笑了笑，“你是他身边最近的人，比他的助理还近，苏言小姐，你应该为自己想想，这么多年了，他给过你什么？一个名分？一个承诺？什么都没有。”

“我不会的。”

男人的笑意消失了。

“那你就跟你奶奶一起去死。”

画面碎裂。

黑暗重新涌上来，铺天盖地。

苏言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脚下是深渊。

然后，有一双手穿过黑暗，攥住了她的手腕。

很紧，很烫，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苏言！醒醒！”

苏言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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