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千米的终点
“大部分能看懂了，但有些地方，像这句，前后文都读得通，就是这个括号里的词很突兀。”苏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我一直以为是妈妈随手记下的某个喜欢的单词。”
“但现在，结合低语在特定语境下的黑话含义，这个云雀就绝不可能只是云雀那么简单了。”
它是一个代号。
一个与最高机密有关的代号。
顾霖的眼神沉了下来，“看来，你母亲和姐姐的那个承诺，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苏言合上日记本，深吸一口气。
线索越来越多了，但谜团也越来越大。
她感觉自己正一点点靠近真相，但真相被浓雾包裹着，每拨开一层，都会有更浓的雾气涌上来。
“睡吧。”顾霖拿过她手里的日记本，放回桌上，“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
周五，南城一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如期举行。
操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青春和汗水的味道。
苏言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站在女子三千米长跑的检录处，感觉自己跟周围格格不入。
“言言，加油！跑不下来就走，别硬撑！”李青青在跑道外冲她挥手，比她还紧张。
苏言冲她笑了笑，活动着手腕脚腕。
她其实并不讨厌跑步。
顾霖这几周，除了逼她学法语，还真的每天雷打不动地拉着她去静园后面的小径上慢跑半小时。
美其名曰，锻炼身体，提高学习效率。
她的体力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
发令枪响，苏言跟随着人流跑了出去。
她没有抢在前面，而是按照顾霖教的，保持着匀速，让自己舒服的节奏，跟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操场边的看台上，顾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身边没有谢白，也没有阿龙，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在跑道上那个蓝白色的身影上。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苏言开始感觉吃力了。
肺部像着了火，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好几个女生已经撑不住，慢下来开始走了。
苏言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下去。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只能走到终点。”
跑到第六圈，她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只是机械地迈着腿。
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超过了她，又放慢速度，与她并排。
是沈默。
他没穿运动服，就一身校服，显然只是路过。
“你的节奏乱了。”他侧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苏言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放弃吧。”沈默又继续道，“你赢不了我，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考场上。”
苏言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用尽全力稳住身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沈默看着她通红的脸和布满汗珠的额头，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最终没再说什么，加快速度跑远了。
最后一圈。
苏言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
看台上的喧嚣，同学的加油声，都离她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她视线开始发黑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终点线。
而在终点线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顾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看台上下来了。
他摘了帽子，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呐喊，没有招手，但他的目光，像一束光，精准地穿透所有喧嚣，照在了她身上。
而那目光里写着两个字——过来。
苏言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了那条白色的线。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跌进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雪松味将她包裹。
“跑得不错。”顾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丝极浅的笑意。
苏言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和压抑的尖叫声。
顾霖像是没听见，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人群彻底炸了。
“我带你去休息室。”顾霖无视所有目光，抱着她穿过人群。
苏言把脸埋在他胸口，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下全校都知道了。
顾霖把她抱到医务室临时的休息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又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苏言喝了两口，气息总算平复了一些。
“谢谢。”她低着头道。
“跟我还用说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顾霖，随即目光落在了苏言身上。
“苏言同学，是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
苏言抬起头，不认识他。
顾霖挡在了她身前，神情冷了下来：“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递上一张名片：“别误会，我是陆氏教育基金会南城分部的负责人，我是王承泽王，今天过来，是想提前见一见我们奖学金最有力的竞争者。”
陆家的人。
苏言的心一沉。
王承泽的目光越过顾霖，重新落在苏言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比刚才更浓了。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许久，才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你长得很像她。”
苏言的呼吸一滞。
“特别是这双眼睛，倔强又干净。”王承泽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近乎怀念的神色，“她也是这样的。”
苏言愣住了，一旁的顾霖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挡住苏言，不悦地开口，“你谁呀？随随便便就到学校里乱发名片，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王承泽闻言笑了笑，“同学，你的警惕心高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有可能办坏事，我很看好苏言同学这次参加奖学金竞争，加油。”
说完，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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