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练习口语
“他说是职业病。”少年话里吃醋的意味很明显，苏言有些无奈。
“职业病。”顾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说不上嘲讽还是什么。
前排的阿龙实在是没忍住咳了一声，目视前方，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言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昨天说让我别搭理他。”
“对。”
“但他是毕竟是我们一个班的，而且也报名了奖学金，以后免不了碰面，完全不说话，反而显得刻意。”
顾霖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道：“你觉得他什么目的？”
“不确定。”苏言实话实说，“但他不像是在套近乎，更像是在试探，他问的每句话都跟法语和奖学金有关，没有一句废话。”
“这就是问题。”顾霖收回目光看向她，“一个正常的转校生，第一天就精准地找上年级第一搭话，送法语书，分析你的学习进度，还要当你的竞争对手，你不觉得他目的太明确了吗？”
苏言当然觉得，“你让谢白继续查他。”
“已经在查了，但他的底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没有出过国，没有上过任何法语培训班的记录，参加的两次法语竞赛都是省级以下的，他的法语是跟谁学的？”
这个问题，苏言也想过。
学一门外语，尤其是法语这种发音和语法都很复杂的语言，光靠自学几乎不可能达到竞赛水平。
一定有人教过他。
“他妈。”苏言忽然道。
顾霖微微挑眉。
“你不是说他母亲娘家姓江吗？”苏言理了一下思路，“如果他母亲本身就会法语呢？一个姓江的、会法语的女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顾霖的眼神暗了暗，“我让谢白重点查他母亲的背景，特别是她的教育经历和语言能力。”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词典，拇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顾霖。”
“嗯。”
“你说，如果沈默真的是江家的人，他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是来监视我的？还是来试探我的？”
“都有可能。”顾霖的回答很快，“但还有第三种可能，他也在找什么东西。”
苏言一愣，“什么意思？”
“陆家在找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江家未必不在找。”顾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当年苏芷从江家带走了某样东西，那这样东西对江家来说同样重要，陆家和江家，可能是在争夺同一样东西。”
苏言的心跳快了一拍，“而我妈妈，是唯一知道那样东西在哪的人。”
“你妈妈已经不在了。”顾霖看着她，“所以他们现在找的，是你。”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苏言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前有陆家设下奖学金的局，后有来路不明的沈默，再加上至今未解的母亲身世之谜。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盘巨大的棋局里，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今天不去市图了。”顾霖忽然道。
苏言回过神，“你不是说让我去跑步？”
“跑步的事改天，今天回静园，我教你。”
“教我什么？”
“法语口语。”顾霖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淡淡的，“既然那个沈默参加过两次竞赛，你的水平就不能只停留在教材上，笔试部分你可以靠时间补，但面试的口语对话，光靠视频课不够。”
苏言想说她可以自己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霖是中法混血，从小在法国生活过，他的法语水平是母语级别的，让他来教口语，确实比任何老师都强。
“好。”
车子驶入静园的大门。
回到屋里，苏言把书包放下，去洗了把脸，换了双拖鞋，端着杯水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摆着台灯和几摞文件。窗边还有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
顾霖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和一本翻开的法语书。
“坐。”
苏言在他对面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从自我介绍开始。”顾霖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法语，介绍你自己。”
苏言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法语道：“我叫苏言，今年十八岁，是南城第一中学的学生。”
“停。”顾霖打断她，“你的发音还是有问题，学生的重音在最后一个音节，你放在中间了，来，跟我念。”
他念出来的法语跟苏言完全不一样。
流畅，自然，每个音节都圆润饱满，听着就像是在听广播里的法国人说话。
苏言重新跟着念了一遍。
“好一点了，但舌头的位置不对，它的舌尖要顶到上齿龈。”
顾霖放下茶杯，直接抬起手，两根手指虚虚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和下巴之间的位置，示意舌头应该在的地方。
苏言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秒，移开目光，重新试了一遍。
“学生。”顾霖继续道。
又来了一遍。
“再来。”
苏言深吸一口气，第四遍。
“这次对了。”顾霖终于点了下头，“记住这个感觉，法语的发音全靠口腔肌肉记忆，不是脑子记住就行的，嘴巴要跟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顾霖一句一句地纠正她的发音和语调。
从自我介绍到日常对话，从简单的问候到稍微复杂一些的观点表达，他的要求极其严格，一个音节不到位就让她重来，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
苏言的嗓子都快说哑了。
“休息十分钟。”顾霖终于发了善心。
苏言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当老师是不是太严了点。”
“不严你怎么进步。”顾霖理所当然地说。
苏言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确实，这一个小时练下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发音比之前准确了很多。以前总觉得别扭的几个音，被他逐个拆解之后，好像一下子就通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出题教授，姓叶的那个。”顾霖忽然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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