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主动送书
第二天早上，苏言比平时醒得早。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说实话，昨天那个沈默让她心里有根刺。
不是因为他说她半吊子，她听过比这难听十倍的话。
而是他说那话时候的眼神太直了，直到不像一个转校生在跟陌生同学说话，倒像是来之前就已经研究过她。
手机震了一下。
苏言伸手摸过来，屏幕亮着，是顾霖发的消息。
“醒了吗？”
苏言犹豫了两秒，打了两个字过去：“醒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下来吃早饭，福伯做了皮蛋瘦肉粥。”
苏言愣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穿衣服洗漱。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
下了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顾霖坐在餐桌旁边，一手端着杯黑咖啡，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看起来像是刚运动完洗过澡的样子。
“坐。”他头也没抬。
苏言拉开椅子坐下，福伯端了两碗粥上来，笑呵呵的：“苏小姐，早啊。”
“谢谢福伯。”
苏言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热乎乎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昨晚几点睡的？”顾霖这才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十一点多。”
“眼下有点青。”
苏言抬手摸了一下眼睛底下，没说话。
顾霖也没追问，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忽然道：“今天那个沈默如果再找你搭话，别搭理。”
苏言嚼着粥里的肉丝，抬眼看他。
“为什么？”
“没为什么。”顾霖把杯子放下，“一个底细不清楚的人，少接触。”
“知道了。”苏言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黑色宾利已经停在院子里，阿龙靠在车头等着，看到他们出来，拉开了后排车门。
上车以后，苏言从书包里掏出法语词典，翻到昨天学到的那一页，开始默读。
顾霖坐在她旁边，拿着平板在处理邮件，余光却时不时往她那边扫一下。
“你现在学到第几课了？”他忽然问。
“第十四课，条件式。”
“难吗？”
“还好，比虚拟式简单。”
顾霖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苏言收起词典，推开车门。
“晚上还是去市图？”她回头问了一句。
“今天不去。”顾霖看着她，“你的运动会不是快了？下午放学我带你去跑两圈，别到时候跑三千米跑到一半喘不上来。”
苏言嘴角抽了一下。
她就知道，报名女子三千米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我体力没那么差。”
“没说你差。”顾霖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她，“我说的是准备，任何事，上场之前都要有准备。”
苏言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转身进了学校。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高三这个阶段，每个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疲惫。
苏言一路走过去，身边不时有人偷看她，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压根不在意。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高三二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大半人，三三两两地扎堆聊天。苏言注意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沈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一只手撑着下巴在看。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他白衬衫的肩膀上。
这人的坐姿很直，整个人往那一坐，清清冷冷的，和周围闹哄哄的气氛格格不入。
苏言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书包放下，她拉开抽屉拿出课本和笔袋，开始整理桌面，手刚碰到词典，后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苏言。”
清冷的男声。
苏言的动作停了一秒，没回头。
“苏言同学？”
沈默又叫了一次，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后排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同学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
苏言这才转过身。
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排走到了她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法语语法精解》，封面是全法文的，看起来不是国内出版物。
“借你看一下。”他把书放在苏言桌上。
苏言低头扫了一眼那本书，又抬头看他。
“为什么？”
“昨天的话说得不好听，算赔礼。”沈默的语气很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说完这句就准备转身回去。
“我不需要。”苏言把书推回去。
沈默停住了，回头看她。
“你现在学到哪了？”
苏言皱了下眉。又是这种审视的语气。
“跟你没关系。”
“条件式？还是虚拟式？”沈默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问，“如果是条件式，这本书第七章有一套很好的总结框架，比视频课讲得透。”
苏言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确实在学条件式。
但这不对。
她学法语的进度，除了顾霖和她自己，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默一个刚转来一天的人，凭什么猜得这么准？
“你怎么知道我学到条件式？”苏言盯着他。
沈默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很坦然：“猜的，你桌上那本《法汉大词典》翻到的页码在四百多页，那个区间对应的词汇集中在条件式和虚拟式的用法上，再加上你学法语的时间不长，条件式是更合理的进度。”
教室里有几个人已经在偷听了。
苏言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本法语书上，再移回来。
“你观察得挺仔细。”
这话不是夸他。
沈默显然也听出来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那么一个弧度，然后他把书重新放回苏言桌上。
“不是观察，是职业病，我参加过两次法语竞赛，对学习进度比较敏感。”
“我说了不需要。”苏言把书又推了回去。
沈默看了她一眼，伸手把书拿回去，没再坚持，转身回了后排。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但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好几双眼睛在苏言和沈默之间来回转，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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