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去处
“醒了？”顾霖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精神却很好。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电子体温计，在她额头上扫了一下。
“三十七度二，退烧了。”他顾霖松了口气，比他自己发烧还紧张。
“这些是……”苏言指着那张夸张的餐桌，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指挥官的伙食标准，当然要高一点。”顾霖把她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靠得舒服些，“我让家里的厨师过来给你做的，你伤口恢复需要营养，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苏言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被这种夸张的阵仗吓到了，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否认，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照顾的感觉，该死的让人安心。
“这得花多少钱？”苏言小声问。
虽然问了也是白问，但她还是忍不住。
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和顾霖是两个世界的人。
“花钱？”顾霖挑眉，把一碗温热的海鲜粥递到她面前，“指挥官，这不叫花钱，这叫开支，是作战的必要预算。”
他又开始胡扯了。
苏言拿他没办法，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喝粥。
粥熬得很好，入口即化，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她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顾霖。
他正靠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清晨的阳光给他英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个人，明明有着最顶级的家世，却愿意为她做这些琐碎又麻烦的事情。
他会笨拙地给她削苹果，会耐心地陪奶奶聊天，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把她护在身后，甚至会为了让她安心，编出那么幼稚的作战计划。
苏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谢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报告指挥官！”他上来就敬了个礼，表情夸张，“我方在舆论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
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苏言面前。
屏幕上是南城本地的新闻头条。
《市政规划局王副局长因涉嫌严重违纪，已被停职调查！》
新闻下面附着几张照片，是王副局长被纪委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带走的狼狈模样。
文章里详细罗列了王副局长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企业在项目审批上大开绿灯，以及收受巨额贿赂的种种劣迹。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就等着合适的时机一次性全爆出来。
苏言的呼吸停滞了，猛地转头看向顾霖。
顾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把上面的白色橘络一丝一丝地摘干净，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你看我干什么？”他抬起眼皮，把一瓣橘子递到苏言嘴边，表情无辜得很，“这老东西自己屁股不干净，被人揪出来不是迟早的事吗？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要相信正义。”
信你个鬼。
苏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事要是跟他没关系，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昨天晚上才说要休整一周，结果第二天早上，敌人头头的脑袋就被人挂在城墙上了。
这叫休整？这叫闪电战！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插手，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一切。
苏言看着他递到嘴边的橘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点生气，气他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蒙在鼓里。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和心安。
他用他的方式，替她扫平了所有的障碍，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陪她演着那场指挥官的游戏。
苏言张开嘴，把那瓣橘子吃了进去。
很甜。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安静地嚼着嘴里的果肉。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他们之间新形成的默契。
“王副局长被查了，那他之前帮陈家压下去的那些事……”苏言看向谢白。
“言姐你放心。”谢白立刻会意，划开平板电脑，调出另一份文件，“王副局长一倒，他之前经手的那些项目都要重新审查，我把陈氏建材这几年所有的烂账和豆腐渣工程的资料，都打包匿名发给专案组了，保证让他们父子俩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那几个撞奶奶的混混呢？还有张大强……”苏言追问。
“那几个混混，被阿龙的人打断了腿，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捡瓶子了。”谢白说起这个，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至于张大强，霖哥说了，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谢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已经被扔进后海的狗场了，霖哥交代了，一天割一刀，用盐水泡着，让他好好享受。”
苏言听得头皮发麻。
她没想到顾霖的手段这么狠。
但一想到奶奶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一想到谢白被绑在柱子上差点被挖掉眼睛，她心里那点不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对付这种毫无人性的恶魔，就该用更残忍的手段。
“做得好。”苏言轻声道。
谢白嘿嘿一笑，“都是霖哥指挥得好。”
苏言又看向顾霖。
顾霖还在那儿专心致志地剥橘子，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对了，言姐。”谢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陈娇娇呢？她被警察带走之后，好像就没消息了。”
顾霖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她？”顾霖扯了扯嘴角，“我让人把她捞出来了。”
“捞出来了？”谢白和苏言都愣住了。
“嗯。”顾霖把又一瓣橘子喂到苏言嘴里，慢悠悠地开口，“我给她找了个好去处，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南城西郊，一家挂着新生活戒断中心牌子的私人精神病院。
这里是南城有钱人处理一些麻烦家眷的地方，安保严密，与世隔绝。
陈娇娇被两个护工粗暴地推进了一间只有十平米的病房。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堵死的马桶，窗户被铁条焊死，墙壁上是厚厚的软包，防止病人自残。
“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陈大发！”陈娇娇疯狂地拍打着铁门，声嘶力竭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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