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像一颗星星
“那个……言姐，这事儿吧，还是交给我们来，您就好好养伤，王副局那老东西，我保证让他……”
谢白有点子懵，看着病床上腿还吊着的苏言，又看看自家老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插话。
“闭嘴。”
顾霖和苏言几乎是同时开口。
谢白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两人，怎么越来越有默契了。
顾霖皱起眉，他知道不能直接拒绝苏言，那会把她刚竖起来的斗志全部打回去。
他换了种方式，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右腿上，声音放缓了些：“好，你自己来，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苏言被问住了。
她光凭着一腔孤勇，根本没想好具体的计划。
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拿什么去跟一个在市政规划局有头有脸的副局长斗？
“我……我可以搜集证据，然后匿名举报他。”苏言想了半天，说出了一个最笨也最直接的办法。
“匿名举报？”顾霖差点被她气笑了，“你当纪委是摆设吗？王副局那种级别的人，没有一击致命的证据，你送一百封举报信过去，最后都会石沉大海，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他反过来查到你头上。”
“那……”苏言咬住下唇，顾霖说的是事实。
她太天真了。
看着苏言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顾霖心里一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既然你要自己来，那我们就按你的规矩办。”少年换上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苏言愣了一下，抬起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代号星星。”顾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和谢白，是你的两个兵，负责执行你的所有命令。”
“哈？”苏言和谢白又一次异口同声。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前一秒还在讨论怎么扳倒一个副局长，下一秒怎么就玩起角色扮演了？
顾霖没理会两人的错愕，继续用他那套歪理邪说往下编。
“星星指挥官，我向你报告目前我方的状况。”他指了指苏言打着石膏的腿，“我方主力部队，也就是你，目前身受重伤，行动不便，战斗力几乎为零。”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谢白，“我方技术兵，代号猴子，脖子和肩膀负伤，虽然能敲代码，但正面冲突能力下降百分之五十。”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个丑陋的蝴蝶结，“我方突击手，也就是我，右臂刀伤撕裂，虽然不影响左手削苹果，但打架肯定没有以前利索。”
谢白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猴子？这是什么鬼代号？他哪里像猴子了？
苏言也被顾霖这套说辞搞得有点晕，但她听明白了，顾霖是在用一种她无法反驳的方式告诉她，他们三个人现在都是伤员，不适合硬碰硬。
“所以，星星指挥官同志。”顾霖表情严肃道，“在你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之前，我作为你的兵，向你提出第一个作战请求。”
“什么？”苏言下意识地问。
“我请求指挥官立刻下达命令，让我方全体伤员，进入为期一周的强制休整期。”顾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是为了保存实力，为了更好地消灭敌人。”
“……”
苏言迟疑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同意你的请求，全体休整一周，一周后再制定作战计划。”
“是！指挥官！”顾霖和谢白同时挺直腰板，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苏言看着这两个活宝，心里那股因为无力而产生的憋闷和恼火，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顾霖是在哄她，但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变着法儿哄着的感觉，让她觉得鼻头发酸，心里又暖又软。
“那……指挥官同志，现在是不是该执行休整计划的第一步了？”顾霖变戏法似的从床头柜下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汤是拿保温桶装着的，里面还细心地撇掉了所有的油花。
苏言看着那碗汤，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喝完。”顾霖把勺子塞进她手里，语气霸道，“这是命令。”
苏言低下头，默默地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鲜，很暖。
一直暖到了心底。
谢白在旁边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悄悄地对顾霖比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顾霖没理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递过去一个快滚的眼神。
谢白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脚底抹油似的地溜出了病房。
“报告指挥官！技术兵要去后勤部领取装备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言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顾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顾霖。”苏言喝完半碗汤，忽然开口。
“嗯？”
“你刚刚说的那个代号，为什么叫星星？”她记得，她的小名就叫星星，只有奶奶这么叫她。
顾霖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刀锋在红色的果皮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抬起头，看着苏言清澈的眼睛，笑了笑。
“因为，你跳下来的时候，像一颗星星。”
他没说实话。
上辈子，她死后，他查遍了她所有的资料。
在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上，他看到了她的曾用名。
苏星星。
……
第二天一早，苏言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原本宽敞的病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精致餐点。
广式的虾饺烧麦、熬得软糯的海鲜粥、甚至还有几样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进口水果。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帽子的中年男人，正领着两个助手，将最后一道松茸炖鸡汤小心翼翼地摆上桌。
苏言彻底看傻了。
这是把五星级酒店的后厨搬到病房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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