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年无厘头的行为
苏言强忍着笑意走上前，掏出自己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熟练地打开软件，扫码，解锁一气呵成。
“咔哒”一声，车锁开了。
“您的专属座驾已解锁，请上车。”
苏言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霖吃瘪的表情实在太精彩，让苏言刚刚哭过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咬了咬牙，长腿跨过横梁，单脚撑地，拍了拍后座：“上来。”
苏言犹豫片刻，慢吞吞走过去，侧坐在后座上。
“抓稳了。”
顾霖踩下踏板，单车摇摇晃晃驶入街道。
夏日的午后，阳光被繁茂的梧桐树叶切割成细碎的金币，洒在柏油路面上。
蝉鸣声此起彼伏，微风送来少年白衬衫上清爽的香气。
在苏言的视线里，街道两旁的商铺不断后退，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大妈、还有路边打盹的橘猫，都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苏言两手无处安放，只能僵硬的悬在半空。
单车忽然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
苏言身体前倾，额头重重撞在顾霖宽阔的后背上。
“碰瓷呢？”
顾霖低沉的笑声顺着风飘入她的耳朵里。
苏言脸颊发烫，想起今日的种种。
她连续遭遇了太多魔幻事件。
从昨天到今天，顾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很古怪。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窘迫，了解她的习惯，甚至连她被人陷害都能精准预判。
上辈子欠她的？
苏言看着顾霖被风吹起的衣角，思绪万千。
这人霸道、不讲理，甚至有点神经质，但他给的安全感却是实打实的。
最终，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出，轻轻抓住了那片翻飞的衣角，忍不住开口问道：“顾霖，我们到底去哪？”
顾霖笑着回道：“去吃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糖水铺子。”
……
在两人不算约会的第一次约会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周末的南城老街。
全时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十足。
苏言穿着肥大的绿色员工马甲，如往常一样兼职。
她正站在收银台后清点零钱，硬币碰出清脆的动静。
忽然一枚一元硬币掉在地上，苏言弯腰捡起后仔细擦掉上面的灰尘，郑重其事地放进收银机。
靠落地窗的吧台区坐着一个人。
顾霖坐在高脚凳上，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上乘的白衬衫，那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折叠着。
他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冰块早化完了，杯壁上挂满了水珠。
水珠汇聚成流，滴在桌面上。
顾霖手里摊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似乎看的很认真。
其实，整整一个下午，顾霖连一页书都没翻过，甚至把书都拿反了。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全落在收银台这边。
苏言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这杀神不去消遣，跑来破便利店当门神？
中途有几个职高女生进来买水，看见靠窗坐着的帅哥，互相推搡着上前要联系方式。
“滚远点”。
顾霖头都没抬就丢出三个字，吓得几个女生结完账落荒而逃。
苏言摇摇头，继续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把薄荷味的摆在最前面。
下午六点，顾霖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将那本崭新的教辅书扔进垃圾桶里，随手拿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全部扔在收银台上。
有进口猫粮，粉色发圈，一盒花花绿绿的卡通创可贴，两根草莓味的真知棒。
苏言扫码的手微顿，低低问道：“你养猫了？”
顾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他面不改色回话：“谢白养的。”
苏言指着粉色发圈，继续问道：“那这个也是谢白用的？”
顾霖动作停滞了半秒，理直气壮地反问。
“他有异装癖，不行吗？”
苏言闭嘴了，只当有钱人的圈子乱。
收银机吐出小票，顾霖没有拿塑料袋，而是直接把那堆东西推到苏言面前。
“买错了，送你好了。”
丢下这几个字，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离开。
苏言一愣，看着收银台上那堆东西，开始盘算。
白嫖的进口猫粮可以挂二手平台卖掉，粉色的发圈可以自己留着用，创可贴备用，真知棒现在就可以吃。
虽对顾霖的行为有疑惑，但她并不打算深究，毕竟白得的好处谁不想要。
她眸光微闪，稍作犹豫后，剥开糖纸，放入口腔，草莓味在口腔里蔓延，让她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交接班时间到了。
见接班的王姐打着哈欠走进来，苏言去更衣室换回校服。
她把员工马甲叠好放进柜子里，与王姐简单交接班后，便推开了玻璃门。
南城的夏夜总是闷热，连一点风都没有。
老街的路灯年久失修，隔三差五坏一个，光线昏暗得很。
苏言背着帆布包，拐进那条必经的暗巷。
路面坑洼不平，积水散发着腥臭味儿。
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翻找食物，听见脚步声，它们嗖地窜进草丛。
鞋底摩擦着水泥地的声音传来，粗糙又刺耳。
苏言小心翼翼地加快步子，后头的人也跟着加快。
这种戏码在南城老街并不罕见，她遇到过好几次。
忽然，三道黑影从岔路口窜出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领头的是个光头。
他脖子上纹着一条劣质的青龙，手里甩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光头嚼着槟榔，吐了一口红水：“妹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哥几个最近手头紧。”
旁边两个黄毛跟着起哄，他们手里的弹簧刀在灯光下格外耀目。
苏言屏住呼吸，手慢慢伸进帆布包，死死攥住那瓶网购的防狼喷雾。
右手摸到一根短柄防暴叉，这是便利店老板淘汰下来的废品，她平时都带在身上防身。
今天可是派上用场了。
她不打算坐以待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当下没有任何人能拯救她，只能靠自己。
暗巷深处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一簇幽蓝的火苗亮起，顾霖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指尖把玩着那只金属防风打火机。
他合上盖子，火光随之熄灭，随后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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