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宝宝，要提醒
温阮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裴隽还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右肩的绷带松了，他却没管。
“醒了？”
“你一夜没睡？”
“睡了。”
温阮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没拆穿。
手机响了，沈棠发来消息。
“城南最后一户家属今天上午十点到，你们要过来吗？”
温阮坐起来，手指按在屏幕上。
“去。”
裴隽拿走她的手机，扔回枕头旁边。
“先吃饭。”
“不饿。”
“也得吃。”
他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外套披到她肩上。
温阮没再拒绝，任由他拖着往外走。
仓库外停着一辆车，林远被专案组接走后，沈棠留了辆车给他们用。
裴隽把温阮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开出去没多久，温阮开口。
“裴隽。”
“嗯。”
“周启文的审判，我能旁听吗？”
裴隽握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
“可以。”
“你陪我去？”
“废话。”
温阮低头看着膝盖，手指抠着裤缝。
“我怕自己撑不到那一天。”
裴隽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撑不住就靠我，我替你撑。”
车停在面馆门口，老板看见他们，直接端上来两碗面。
“又是牛肉面，姑娘多吃点，脸色不好。”
温阮低头吃面，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裴隽夹了一筷子面放到她碗里。
“别想了，吃完再说。”
温阮咬着筷子，眼泪掉进碗里。
裴隽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哭？”
“嗯。”
“那就哭。”
温阮没接纸巾，低着头把面吃完。
裴隽看着她，没催。
吃完饭，两人赶到纪委，沈棠已经在门口等着。
“人到了，在接待室。”
温阮跟着他进去，裴隽走在她身后，手始终搭在她腰侧。
接待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护照。
看见温阮，他站起来。
“你是温阮？”
“对。”
“我叫赵建国，我父亲是城南拆迁的受害者，二零零八年车祸去世。”
温阮看着他，没说话。
赵建国把护照放到桌上。
“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前几天才知道城南的事。”
“你父亲拿到的补偿是多少？”
“五万，说好的五十万，最后只给了五万。”
赵建国的手攥紧护照。
“我爸去找过黄志强，黄志强说钱被上面克扣了，让他别闹。”
“后来呢？”
“后来我爸出车祸死了，交警说是酒驾，可我爸从来不喝酒。”
温阮把城南名单推过去。
“张德胜也是车祸，李秀云是中毒，你父亲是第三个。”
赵建国盯着名单，手指发抖。
“都是被害死的？”
“对。”
“那黄志强呢？周启文呢？”
“周启文已经被抓，黄志强死于车祸，账户被冻结了。”
赵建国坐回椅子里，双手撑着膝盖。
“我爸等了十年，最后还是没等到。”
温阮没安慰他。
“专案组会重查你父亲的死因，被克扣的钱也会追回来。”
“能追回多少？”
“四十五万，加上利息。”
赵建国抬起头。
“我不要钱，我要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
“会查清楚。”
沈棠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先生，麻烦你配合做个笔录。”
赵建国跟着他出去，温阮站在原地没动。
裴隽走到她身后，手掌扣住她的肩。
“走吧。”
“去哪？”
“回仓库。”
“我想等他做完笔录。”
裴隽没拦她，只是把人带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温阮靠着墙，眼睛闭着。
裴隽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她脉搏上。
“心跳快。”
“嗯。”
“怕？”
“不怕，就是难受。”
裴隽把她的手放到唇边，咬了一下她指尖。
“难受就咬我。”
温阮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疼吗？”
“疼也给你咬。”
一个小时后，赵建国从询问室出来，脸色更差了。
他走到温阮面前，停了几秒。
“谢谢你。”
“不用谢我。”
“我是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赵建国说完转身离开。
温阮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被裴隽及时扶住。
“回去。”
“嗯。”
车开出纪委大院，温阮靠在座椅上，手机又响了。
陈思宁。
“温小姐，我妈今天早上走了。”
温阮握着手机，没说话。
“医生说是脑梗，可我知道，是我爸的事把她压垮了。”
陈思宁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哭没哭。
“城南那套房已经卖了，三百二十万，我会全部捐出去。”
“你自己呢？”
“我还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温阮看着车窗外。
“节哀。”
“温小姐。”
陈思宁停了几秒。
“你会原谅我吗？”
温阮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不会。”
电话挂断。
裴隽扫了她一眼。
“心软了？”
“没有。”
“那就好。”
车开进仓库，铁门在身后合上。
温阮下车后站在原地，盯着铁皮墙上的锈迹。
裴隽走到她身后，手掌扣住她的后颈。
“想说什么就说。”
“我在想，我妈当年有没有后悔过。”
“不会。”
“你怎么知道？”
裴隽把她转过来，额头抵住她。
“因为她生了你。”
温阮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裴隽把她抱进怀里，手按在她后脑。
“哭完就好了。”
温阮没有哭出声，只是抓着他的衣服，手指攥得发白。
手机又响了。
沈棠。
“周启文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预计一个半月后开庭。”
裴隽看着怀里的温阮，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了。”
温阮松开他，抬起头。
“一个半月？”
“对。”
“那我还能撑一个半月。”
裴隽盯着她，拇指擦过她眼尾。
“不用撑，我陪你熬。”
温阮抓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你说，审判结束以后，我能不能睡个好觉？”
裴隽低头吻住她的额头。
“能，我陪你睡。”
温阮靠在他胸口，手指勾着他的拇指。
“裴隽。”
“嗯。”
“你别丢下我。”
裴隽的手臂收拢，把她圈得更紧。
“不会。”
他的唇贴着她头发。
“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想丢都丢不掉。”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沈棠在门外敲了两下。
“裴隽，有你的快递。”
裴隽松开温阮，去开门。
沈棠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检察院那边送来的，周启文案子的材料，让你过目。”
裴隽接过文件袋，转身递给温阮。
“看吗？”
温阮拆开袋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材料。
城东项目，城南项目，还有其他几个项目的证据，都在里面。
最上面是起诉书，罪名一条接一条。
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杀人。
温阮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停在纸上。
“故意杀人？”
“对，李秀云和张德胜都算在里面。”
温阮把材料合上，手指抠着纸边。
“能判多久？”
“死刑或者无期，跑不掉。”
温阮靠进椅背，闭上眼。
“我妈能看见吗？”
裴隽蹲在她面前，手掌覆上她的手。
“能，她一直在看着你。”
温阮睁开眼，眼泪又掉下来。
“我好累。”
裴隽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那就睡，我守着你。”
温阮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
“你会一直守着我吗？”
裴隽的手按在她后脑，唇贴着她头发。
“会，一直守到你不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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