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出卖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温阮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拇指停在半空。
周启文本人。
裴隽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她掌心，指腹停了片刻才收走。
“他连手下都不信了。”
“那份录音能要他的命？”
“也能要魏国平的命。”
温阮收起手机，灯泡被晨风吹得轻晃。
“周启文去送葬，顺手拿回录音，魏国平要是不交呢？”
“他会逼魏国平交。”
十七年里，魏国平把录音带在身边，当成护身符。
一旦交出去，他也就没用了。
温阮撑住桌沿起身。
“我们得先逼他选。”
裴隽推开仓库门，晨光从门缝挤进来，落在他鞋边。
“下午三点出殡，我们两点前找到他，你说完就走，别在里面耗。”
“我怎么说？”
“江弘业供出了他，账本也在你手上，周启文随时可能灭口。”
裴隽转身盯着她。
“你只管让他交东西，剩下的人，我处理。”
早上八点，沈棠发来消息。
周启文昨夜从北京返回省城，住进老干部活动中心，身边跟着两名前警卫员。
裴隽让他继续查殡仪馆周边，随后收走温阮的折叠刀，换成一支录音笔塞进她口袋。
“刀还我。”
“今天你不准动手。”
“真出事怎么办？”
“站到我身后。”
他说完合上她的口袋，手掌顺势扣住她的后颈，停了两秒。
那力道算不上重，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林远从里间出来，左眼仍肿着，看见两人收拾东西，脸色更差。
“你们一走，我怎么办？”
“留在这里。”
“周启文已经盯上我了，我回不了公司，也不敢回家。”
裴隽扔给他一部旧手机。
通讯录里只有沈棠一个号码，仓库外也留了人。
“别出门，有事打这个电话。”
林远攥着手机，靠墙坐下，再没追问。
上午十一点，两人离开仓库。
车开到半路，陈思宁打来电话。
“温小姐，我外公交代了城东的事，魏国平传话，刘国栋施工，江弘业压下水质报告。”
温阮握紧手机。
“周启文呢？”
“没提，他说不知道魏国平背后是谁。”
“魏国平的名字，是他主动说的？”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对。”
江弘业在纪委待了一夜，主动把魏国平推了出去。
“他想靠这个换从轻处理？”
陈思宁没有辩解。
“律师是这么建议的，他也愿意继续配合。”
“所以该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温阮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到腿上。
裴隽握着方向盘，目光仍落在前路。
“纪委很快会找魏国平，周启文也赶回来了。”
加上他们，已经有三方在抢那份录音。
“下午谈的时候，别说周启文会到场。”
“怕魏国平跑？”
“他一旦知道周启文就在外面，谁都不会信，只会带着录音躲起来。”
裴隽侧过脸，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让他觉得，东西交到你手里才有活路。”
中午十二点半，车停进殡仪馆两条街外的小区。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温阮只吃了几口，筷子便搁在碗边。
裴隽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她。
“吃完。”
“吃不下。”
“半个。”
温阮没动，裴隽只好把蛋夹回去，低头咬了一口。
她看着他，紧绷了一路的神色终于松了点。
“你刚才停车，倒了三次。”
“路窄。”
“你以前闭着眼都能进。”
裴隽咽下嘴里的东西，没再辩解。
温阮也不拆穿他。
他不是怕周启文。
他怕她今天走不出殡仪馆。
下午一点四十分，两人进入殡仪馆。
灵堂外堆着白色花圈，来客大多穿着黑衣，胸前别着白花。
裴隽走在她左侧，右手始终没离开外套口袋。
温阮找了一圈，没看见魏国平。
手腕忽然被握住，裴隽带着她转向休息区。
“右边角落。”
魏国平独自坐在那里，深灰夹克拉到领口，手里捧着一杯茶。
照片上的人只是普通。
坐到眼前，才看得出他一直在留意两个出口。
温阮抽回手，径直坐到他对面。
魏国平抬起头。
“你找谁？”
“找你。”
“我们认识？”
“温阮，李秀云的女儿。”
纸杯边缘陷下去一块。
魏国平重新打量她，视线从她脸上移到不远处的裴隽。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江弘业听过。”
温阮取出账本复印件，推到他手边。
“他昨晚向纪委交代，城东项目的指令都经过你。”
魏国平没有碰那张纸。
“姑娘，这里是殡仪馆，你找错人了。”
“代号W，每季度一笔，记录从2009年到今年。”
他终于低头。
茶水沿着倾斜的杯口流出来，浸湿了账本复印件的一角。
“你从哪拿到的？”
“恒远集团，林远的保险柜。”
魏国平迅速看向四周，胸口起伏加快。
“林远在哪？”
“这不是你该问的。”
温阮按住复印件，没让他拿走。
“纪委有江弘业的证词，我有账本，你身上还有一份2006年的录音。”
魏国平往椅背里退，纸杯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没有录音，我不知道你听谁胡说。”
“你带了十七年，今天也带着。”
杯里的茶全洒在他裤腿上，他却没有伸手去擦。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断扫向门口，像是在等谁，又怕那个人出现。
“你知不知道，拿着这些东西会死？”
“我妈十八年前就死了。”
温阮俯身靠近桌面，盯着他发干的嘴唇。
“江弘业为了从轻，把你卖了，纪委很快会来找你。”
“你手上的录音还能换条路，等别人来拿，你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魏国平呼吸短促，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能说出话。
温阮收回复印件，起身前只留下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
她转身走向出口，裴隽很快跟了上来，手掌贴住她的后腰，将她带到自己身侧。
“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车，刚停在门口。”
温阮脚步未停。
“周启文？”
“车里的人还没下来。”
她回头望向休息区。
魏国平仍坐在原处，塌掉的纸杯被攥在手里，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门外那辆黑色轿车熄了火。
十分钟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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