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给你一份材料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
温阮站在门口，手机里停着虚拟号昨晚发来的那句话。
因为我见过。
能进江弘业的书房，还知道保险柜里有合同，虚拟号绝不只是查过资料。
楼下传来车声。
她收起手机，下楼坐进副驾驶。
裴隽已经等在那里，黑色包放在她脚边。
“里面是什么？”
“录音笔，摄像头，还有防身的东西。”
裴隽发动汽车，侧脸被晨光勾出一层冷硬的轮廓。
“今天跟紧我，别单独行动。”
“我去见江弘业，不是去旅游。”
“我知道。”他看着前路，“所以才让你跟紧我。”
车上高速后，陈思宁发来消息。
“温小姐，九点到活动中心的咖啡馆见面，可以吗？”
温阮回了一个字。
“好。”
裴隽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
“她想劝你放弃。”
“她还没开口，你就知道？”
“她昨晚给你发过消息，今天又提前约你。”裴隽顿了顿，“她怕你见到江弘业。”
温阮转头看他。
“你查她？”
“查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温阮盯了他两秒，重新看向窗外。
“查到什么？”
“她母亲昨晚去了江弘业那里，陈思宁没有回家。”
温阮的手指压住手机边缘。
“你监视她？”
裴隽握着方向盘，指腹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
“我监视的是你身边的人。”
这句话让温阮没再追问。
八点四十分，车驶进省城。
活动中心门口的咖啡馆人不多，陈思宁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温阮推门进去。
裴隽跟在她身后。
“你也来？”
陈思宁看了他一眼。
裴隽拉开温阮身边的椅子，坐下。
“她去哪，我去哪。”
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思宁收回视线，给温阮推了杯咖啡。
“喝一点，你昨晚应该没休息好。”
“说正事。”
温阮没有碰杯子。
陈思宁抿了抿唇，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会儿。
“别见我外公。”
“理由。”
“他身体撑不住。”
温阮看着她。
“他让人污染井水的时候，考虑过我母亲撑不撑得住吗？”
陈思宁脸色发白，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他有罪，也知道你手里有证据。”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合同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外婆的生日。”
温阮看向那张纸，却没有伸手。
“你把密码给我，是想让我拿到合同以后离开？”
“我会把合同交给你。”
“条件呢？”
陈思宁的指尖压住纸张，纸面随之起了褶皱。
“你别见他，别逼他认罪。”
温阮笑了一下，笑意很短。
“你怕他死在牢里。”
“我怕他死得太快。”
这句话落下，陈思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一旦出事，外面的人会以为合同落在我手里。温小姐，我外公做过的事，我愿意承担后果，可我不能拿我母亲和妹妹的命去赌。”
温阮终于拿起那张纸。
“所以你想用我的手拿合同，再替你们家把江弘业藏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温阮站起来，将纸折好放进包里。
“你外公让人害死了我母亲。你现在告诉我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话对我没有用。”
陈思宁抬头看她。
“他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温阮停在桌边。
“谁？”
陈思宁没有回答。
裴隽起身，手掌落在温阮后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走了。”
温阮看了陈思宁一眼，转身离开。
到了车旁，裴隽替她拉开车门。
“她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
“我知道。”
“她也在怕一个人。”
温阮坐进车里，低头看着那张密码资料。
“所以我更要见江弘业。”
裴隽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地址。”
“龙泉路十二号。”
车开到别墅区时，刚过九点半。
温阮推门下车，裴隽也随之下车。
她回头看他。
“你在外面等。”
裴隽从包里取出一根细铁丝，神情没有变化。
“我会进屋。”
“我说了，我自己进去。”
“我听见了。”
他蹲到门锁前，铁丝探入锁孔。
十几秒后，门锁发出轻响。
裴隽抬头看她。
“进去。”
温阮看着那扇被打开的门，没再争。
屋里窗帘紧闭，红木家具沉在昏暗里，空气里留着陈旧茶叶的味道。
裴隽打开手机灯，走在她前面。
到了二楼，他先推开书房门，确认里面没人，才让温阮进去。
“保险柜在哪？”
温阮绕到书桌后，按开暗格。
保险柜嵌在里面。
她输入江弘业妻子的生日，锁舌弹开。
文件袋，存折和现金整齐放在柜内。
最下面那份合同上，写着城东地块转让协议。
第一页有江弘业的签名，另一栏写着林建。
“带走。”裴隽说。
温阮把合同收进包里。
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裴隽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书桌后。
“有人回来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
温阮的手机在此刻震动。
她立刻按住屏幕，可门口已经传来停顿的脚步。
江弘业推门进来。
他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走到书桌前翻了两页。
离开前，他察觉到桌后的呼吸声。
江弘业低头看过来。
“出来。”
温阮站起身。
“江市长，我是李秀云的女儿。”
江弘业看见她身后的保险柜，脸色沉了下去。
“谁让你进来的？”
“门没锁。”
“你拿了什么？”
“城东地块转让协议。”
江弘业的手撑住桌面，指腹慢慢收紧。
“陈思宁把密码告诉你了。”
温阮没有回应。
她走近一步。
“2006年，你让刘国栋继续施工，挖断地下管道，污染城东的井水。我母亲喝了三年，最后死于胃癌。”
江弘业低头看着桌面。
“你有证据？”
“合同，会议纪要，检测报告，还有刘国栋的口供。”
江弘业抬起眼。
“你查到林建了？”
“合同上有他的名字。”
“那你查不到他了。”
温阮的手指收紧。
“什么意思？”
“林建死了，2008年出的车祸。”
“车祸是真是假？”
江弘业没有回答。
裴隽走出书桌后，挡在温阮身前半步。
“他的公司还在，境外账户每年给你转两次钱，每次五十万。林建死了，谁还在替他付钱？”
江弘业看向裴隽，眼底终于露出戒备。
“你们查过我的账户。”
“查过。”
“非法调查也能当证据？”
“能不能用，不由你决定。”
江弘业盯着两人，良久才收回视线。
温阮将合同按在桌上。
“陈明远已经被纪委带走，秦国良也进去了。你主动自首，至少还能把剩下的事说清楚。”
“说清楚以后呢？”
江弘业指向窗外。
“那块地已经建成商场，开发商换过几轮，账目也早就清了。你让商场关门，让那些买了房铺的人陪着你讨债？”
“那是他们该承担的后果。”
“你太年轻。”
江弘业拿起合同，手指在林建的名字上敲了两下。
“你以为拿到这张纸，就能把所有人拖出来？林建死了，账断了，能查到的只有我。”
“所以你不认罪？”
“我可以认。”
江弘业把合同推回去。
“我给你写一份材料，承认污染井水，承认拿地，承认收钱。你带走它，去纪委举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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