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只能在我身边
温阮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虚拟号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对话框里。
“陈思宁明天会去省城见江弘业，她想劝他自首。”
温阮坐起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裴隽不在沙发上。
她起身往外走，经过厨房时看见他站在灶台边，正在煮面。
“醒了？”
“嗯。”
温阮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半小时前。”裴隽把面捞出来，放进碗里，“你睡得太沉，没叫你。”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
他还穿着早上那件黑色T恤，后背的布料被肩胛骨撑起来，线条清楚。
“吃饭。”裴隽端着碗转过身。
温阮接过碗，坐到餐桌边。
面很简单，清汤，只加了点葱花和酱油。
她吃了两口，抬头看向裴隽。
“江弘业的资料你看了吗？”
“看了。”
“他退休后住在省城，有老婆和一个女儿。”温阮说，“女儿在国外，常年不回来。”
裴隽坐到她对面。
“沈棠查到江弘业每周三会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打麻将，时间固定。”
“明天周三。”
“对。”
温阮把碗放下。
“陈思宁去见他，是想劝他自首还是想做别的？”
“不知道。”裴隽说，“但虚拟号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就是想让你也去。”
温阮拿起手机，打开虚拟号的对话框。
“你想让我去见江弘业？”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对方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不是我想让你去，是你必须去。”
“为什么？”
“江弘业不会自首，陈思宁说服不了他。但你可以。”
温阮盯着那句话。
“我能说服他？”
“你手里有证据，陈思宁没有。”
温阮把手机扣在桌上。
裴隽看着她。
“你想去？”
“想。”
“那就去。”
温阮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已经坨了。
裴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碗端走。
“我重新给你煮。”
“不用。”温阮拉住他的手腕，“我吃这个就行。”
裴隽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温阮松开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没有。”
“我妈死了十八年，我现在才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温阮的声音很平，“那些人为了拿地，让她喝了三年有毒的水。她每天喝，每天喝，最后死在床上。”
裴隽把碗放回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温阮。”
“嗯。”
“你不疯。”
温阮抬起头。
裴隽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在桌沿蹭了一下。
“你只是想让她安心。”
温阮没说话。
裴隽继续说：“你妈临死前把钱退了，她知道那些人害她，但她没有办法。所以她把这件事留给你，等你长大，等你有能力查清楚。”
温阮的手攥紧了筷子。
“她等了十八年。”
“对。”
“那我不能让她白等。”
裴隽点头。
“所以明天去省城。”
温阮把碗里的面吃完，起身去洗碗。
裴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温阮。”
“嗯。”
“江弘业不是陈明远，他背后的关系更复杂。”
温阮关掉水龙头，回过身。
“你想说什么？”
“见他之前，先想好退路。”
温阮擦干手。
“我有退路吗？”
裴隽没回答。
温阮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我妈没有退路，那些喝了井水的人也没有。所以我也不需要。”
裴隽盯着她看了几秒。
“行。”
他转身往外走，温阮跟上去。
“你去哪？”
“回家拿东西。”
“什么东西？”
“明天要用的。”
温阮没再问。
裴隽出门后，她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
虚拟号又发来一条消息。
“温小姐，江弘业明天上午十点到活动中心，陈思宁会提前到。你可以先和她谈谈。”
温阮回了一个字。
“好。”
对方没有再回复。
温阮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母亲最后那段时间的画面。
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搭在被子外面。
桌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五万块。
那是封口费。
但母亲一分钱都没要。
她把钱退了，然后死了。
温阮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出那张水质检测报告的照片。
报告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致癌物超标三倍。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又翻出会议纪要的照片。
第一行，陈明远。
第二行，秦国良。
第三行，江弘业。
温阮盯着江弘业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秦若发来消息。
“温阮姐，我妈今天出门了，不知道去哪。”
温阮回：“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走之前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
温阮想了想。
“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我在朋友家。”
“那就先别回去。”
秦若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消息。
“温阮姐，我爸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
温阮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是。”
秦若又问：“那他会被判多久？”
“不知道。”
“我妈呢？”
温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秦若又发来一条。
“温阮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温阮打了一行字。
“你没有做错。”
发出去以后，秦若没有再回复。
温阮把手机锁屏，靠回沙发。
裴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什么？”温阮问。
“明天要用的。”
温阮的手指慢慢收紧。
裴隽点头。
“那就睡吧，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温阮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虚拟号的对话框。
“陈思宁为什么要劝江弘业自首？”
消息发出去，对方很快回复。
“因为江弘业是她外公。”
温阮盯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陈明远的岳父？”
“对。”
“所以陈思宁一直在查自己的外公？”
“她去年整理旧文件时发现了真相，但她不想让家族再背上这笔债。”
温阮把手机扣在床上。
陈思宁想劝江弘业自首，是为了给家族留条退路。
但江弘业不会自首。
那些收了钱还能安稳过日子的人，不会主动认罪。
温阮闭上眼睛。
明天见到他，她要让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退休了就能一笔勾销。
手机又震了一下。
虚拟号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温小姐，江弘业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比会议纪要更重要。”
温阮睁开眼。
“什么？”
“当年拿地的合同，上面有他的签名，还有开发商的签名。那份合同能证明他在拿地过程中收了回扣。”
温阮坐起来。
“合同在哪？”
“他家里，书房保险柜。”
温阮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因为我见过。”
温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头像变成了灰色。
温阮把手机放回床头，躺下。
江弘业的书房保险柜里有合同。
那就必须拿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路线。
先见陈思宁，再见江弘业。
如果他不肯交出合同，那就想办法拿。
母亲等了十八年。
她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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