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去别的地方
秦若的回复来得很快。
“没换锁，老式弹子锁，我有备用钥匙。”
下面又跟了一条。
“温阮姐，我爸今晚不在家，去了省城开会，明天下午才回来。”
温阮把手机递给裴隽。他扫了一眼，没说话，拿过自己的手机给沈棠发消息。
“查一下秦副局长今晚的行程，确认他是不是真去了省城。”
沈棠三分钟后回。
“确认了。省纪委约谈，不是开会。车已经上了高速，随行一个司机。”
温阮听到“约谈”两个字，抬了下头。
“纪委已经动了？”
“秦若举报材料交上去第三天，按流程该谈了。”
裴隽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他被约谈的时候，照片带没带在身上？”
“不会带。”温阮说，“那张照片是他的底牌，不会随便揣兜里去见纪委的人。”
“那就在书房。”
温阮站起来。“我现在联系秦若。”
裴隽拦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直说。”
“直说什么？让她去翻她爸的抽屉？”
“她自己举报的她爸，翻个抽屉还需要我教？”
裴隽看着她，过了两秒，把拦在她手腕前面的手收了回去。
温阮拨了秦若的电话。响了两声接通，那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哭过。
“温阮姐。”
“你爸书房里有一张照片，三年前在工地板房拍的，一个男人和你爸同框，桌上有合同。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见过。在他书桌第二个抽屉，上了锁，钥匙夹在《行政法规汇编》第三册里面。”
温阮愣了一下。
秦若又说：“我整理他东西的时候翻到过，当时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
“现在知道了？”
“裴先生今天来茶楼见我，我就认出来了。”
温阮转头看了裴隽一眼。他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若，我需要那张照片。”
“我知道。”秦若的声音又低了一点，“今晚我回去拿。”
“你妈——”
“她吃了安眠药，九点以后不会醒。”
温阮握着手机，没有马上接话。
秦若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主动说了一句：“温阮姐，你不用觉得欠我。我爸做的事，我早该管。”
温阮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裴隽一直在看着她。
“她说钥匙在哪本书里？”
“《行政法规汇编》第三册。”
裴隽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她连钥匙藏在哪都知道。”
“她说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到的。”
“她翻她爸的东西翻得很仔细。”裴隽说。
温阮听出他的意思。“你觉得她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人举报自己的父亲，不会临时起意。她翻过书房，找过钥匙，看过照片，记住了位置。这些动作加在一起，不是哪天心血来潮能干出来的。”
温阮坐回去，把手机放到桌上。
“那又怎样？她肯帮忙就行。”
“我没说不行。”裴隽说，“我在替你判断，她可不可靠。”
“结论呢？”
“可靠。”裴隽说，“一个能对亲爹下手的人，至少不会中途反悔。”
温阮没接这句。她想到一件事。
“虚拟号那个人，知不知道秦副局长今晚不在家？”
裴隽不说话了。
这是个问题。如果对方也知道秦副局长去了省城，那今晚秦若回家拿照片这件事，对方可能也在等。
“沈棠能不能盯一下康乐小区周围？”
“已经在盯了。”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
温阮盯着他。这人的手永远比嘴快。
“我要跟秦若一起去。”
裴隽的腿收了回来。
“不去。”
“她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
“沈棠的人在小区外面守着，出不了事。”
“我不是怕出事。”温阮说，“我怕她拿到照片以后，自己留一份。”
裴隽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人了？”
“跟你学的。”
这句话温阮今天说了两次。裴隽嘴角往一边压了一下，没笑出来。
“你去的话，秦若的妈听见动静怎么办？”
“她吃了安眠药。”
“安眠药不是麻醉剂，声音大了一样醒。”
温阮想了想。“那我在楼下等她。”
“在车里等。”
“行。”
“我也去。”
温阮看了他一眼。“你去了不是更显眼？”
“我在车里，你在车里，秦若上楼拿东西，拿完下来交给你，你交给我。”裴隽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进鞋盒。“三个人三件事，不耽误。”
温阮发现自己没什么理由拒绝。
晚饭是沈棠送来的，两盒炒饭，一荤一素。温阮吃了半盒，裴隽吃完一整盒又把她剩的吃了。
“你中午没吃？”
“忘了。”
温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七点四十，两个人下楼。裴隽没开自己的车，沈棠在楼下等着，换了一辆银灰色的本田。温阮坐进后排，裴隽坐副驾。
车开出巷口，沈棠从后视镜里看了温阮一眼。
“温小姐，陆承念托我问你一件事。”
温阮正在看手机，头没抬。“什么事？”
“他说盒子里有一封信，你看了没有。”
温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信？”
“他说你打开盒子就能看到。在U盘底下压着。”
温阮想了想。她翻鞋盒的时候确实没有把所有东西拿出来，U盘底下还垫了一层报纸，她以为是防震用的。
“回去再看。”
沈棠不再说话。裴隽也没问她那封信是什么，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搁了一阵，换了个位置，又搁回去。
车到康乐小区的时候是八点零五分。秦若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手插在兜里，旁边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温阮降下车窗。
秦若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车里的人。
“裴先生也来了。”
“你不用管他，东西拿到了直接下来。”温阮说。
秦若点了下头，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万一照片不在那个抽屉里了呢？”
“那你翻别的地方。”
秦若的嘴动了一下，没再问，转身进了小区大门。
温阮把车窗升上去。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沈棠关了发动机，只留着一点点空调的声音。
裴隽忽然开口。
“陆承念那封信，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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