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钱准备好了
温阮站在路边，车流一辆接一辆从面前过去，风把裙摆吹到腿上。
虚拟号那条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秦副局长手里，还有第二张。”
她没有回，也没有转发给裴隽。
不是不想，是她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每次发消息的时间都太准了。她刚从秦若母亲家里出来，前脚拿到照片，后脚消息就到。
他在附近。
温阮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路口对面是一排底商，卖水果的、修锁的、开棋牌室的。再往上看，二楼的窗户有几扇开着，窗帘拉到一半。
她没看出什么，但也没打算细找。找到了又怎样，对方既然敢露面，就不怕被认出来。
灰色大众缓缓靠到路边，车窗没降。温阮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冲驾驶座的人点了下头。
“回裴先生那里？”
“嗯。”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温阮才把手机拿出来，给裴隽发了一条消息。
“照片拿到了，原件，没有翻拍。”
裴隽回得快：“回来再说。”
温阮又打了一行字，打完删掉，重新打。
“虚拟号又来了消息。说秦副局长手里还有第二张照片。”
这次裴隽隔了十几秒才回。
“我知道。”
温阮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
他知道。他知道有第二张。那他让她去拿第一张的时候，已经清楚第一张不是全部。
她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揣兜里，一路没说话。
车到楼下，灰色大众停在单元门口，温阮下车上楼。四楼的门没锁，推开的时候，裴隽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了一桌子文件，手边放着两部手机。
温阮把挎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把信封抽出来搁在他面前。
裴隽拆开信封，抽出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他站在一间简易板房里，对面坐着秦副局长，桌上摊着一份合同，两个人的脸都拍得很清楚。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日期：2021年3月17日。
“第一张。”温阮说。
裴隽把照片收进抽屉。
“第二张是什么？”
裴隽靠进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
“第二张不是合同，是一张收据。”
“收据？”
“秦副局长收了郑经理三十万活动费，写了一张手写收据。拍照的时候，收据和我的侧脸同框。”
温阮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你当时为什么在场？”
“郑经理第一次跟秦副局长接触，不放心，让我在隔壁盯着。”
“结果被拍了。”
“板房的窗户没有窗帘，外面能看到里面。”
温阮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谁拍的？”
“秦副局长安排的人。他收钱的时候就留了底，防的不是我，防的是郑经理。”
“那现在照片在谁手里？”
“秦副局长自己。”
温阮看着他。
“秦若举报了他，纪委已经受理了，他手里拿着你的照片，会怎么做？”
裴隽没接她的话，站起来去倒水。水壶里的水是凉的，他倒了一杯端回来，放在温阮面前。
“他会拿这张照片跟纪委谈条件。”温阮替他把话说完了。
裴隽坐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秦副局长这个人，十三年前能从后门走，现在也能。”
温阮端起水杯，没喝，又放下了。
“你打算怎么办？”
“沈棠在查秦副局长把照片存在哪里。”
“查到了怎么拿？”
“看存在哪里。”
温阮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
“虚拟号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裴隽抬眼看她。
“他告诉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会告诉我。他告诉我，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动。”
“那你别动。”
“照片在秦副局长手里一天，我就多一天的风险。”
“他就是要你觉得等不了。”温阮把杯子推到一边，“前面五条消息，两真一假一真一半真，每一条都是逼你做反应。你做了反应，他就有新的素材。”
裴隽的手停在桌面上。
她说的他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照片在别人手里是另一回事。
“给我两天。”温阮说。
裴隽看着她。
“秦若跟她爸的关系已经破了，她妈今天把第一张照片交给了我，说明她也不想再替秦副局长兜着。”
“你想通过秦若？”
“秦若能进她爸的书房。”
裴隽的手指在桌面上又点了一下。
“你让秦若去偷她爸的东西？”
“不是偷。”温阮说，“是拿。她已经举报了，拿到照片交给纪委，算补充证据。”
裴隽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沈棠发来的消息，又放下。
“秦若未必肯。”
“她约我见面，说她爸欠我的她来还。”温阮说，“她肯举报她爸，就肯做这件事。”
“你跟她不熟。”
“我跟她不需要熟。她心里有愧，愧疚比交情管用。”
裴隽看了她一会儿，把手机递过来。
“你自己联系她。”
温阮接过手机，翻到秦若的对话框，打了一段话。
“秦若，我是温阮。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方便的话今晚见一面。”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还给裴隽。
裴隽扫了一眼内容，没说什么，把手机揣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楼下有孩子在喊，声音尖尖的，听不清喊什么。
“裴隽。”
“嗯。”
“你跟秦副局长见面那次，是你自己要去的，还是郑经理拉你去的？”
裴隽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我自己去的。”
“为什么？”
“想亲眼看看，毁掉温阮学籍的人长什么样。”
温阮的手缩了一下。
她没有接这句话。屋子里的空气堵在嗓子眼，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三年前你就在查我的事了？”
“四年前。”
她放下杯子，盯着桌上那堆文件看了很久。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裴隽没有说话。
手机亮了。秦若回了消息。
“温阮姐，随时都可以。你说地方。”
温阮看着屏幕，没有马上回复。她转头看向裴隽，他正低着头翻沈棠发来的新文件，侧脸被窗外的光切出一道线。
四年前就在查她。
不是因为项目，不是因为秦副局长，是因为她。
她把目光收回来，给秦若回了消息。
“今晚八点，老城区茶楼。”
发完这条，她又加了一句。
“来之前，先确认一下你爸的书房，有没有换过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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