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号码归属人
手机亮起，虚拟号发来消息，刘倩已经离开翠苑路，正在往老城区赶。
温阮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将消息转给裴隽，对面立刻发来沈棠的定位，出租车刚驶上二环。
账本摊在折叠桌上，正好翻到四十二万那页，温阮拍下照片发给沈棠。
“这一页打印三份。”
沈棠刚回了好，裴隽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没去茶楼，正在往你那里走。”
温阮握住手机，视线落向窗外的窄巷。
“她怎么知道地址？”
“谢延卖过你的定位记录，买家里有刘倩在深圳的合伙人，对方又替她查了门牌。”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昨天。”
又是昨天，裴隽手里藏着的东西，她到现在也没摸清。
“你准备拦她？”
“不拦，你想在家里见，还是出来？”
温阮看着桌上的账本，指腹从那行数字上擦过。
“就在这里。”
“我上楼。”
“不用。”
电话里只剩脚步声，没过多久，那声音便从楼道传到了门外。
温阮打开门，裴隽还举着手机，连外套上的潮气都没散。
“我说了不用。”
“听见了。”
他收起手机进门，目光扫过账本，随即停在卧室门上。
“你站在这里，她不会说实话。”
温阮指向卧室，裴隽没有答应，也没有退出去。
僵持片刻，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进门前留下两个字。
“开着。”
温阮将门推到只剩一道缝，算是各退一步。
十一点零三分，楼下传来车门声。
刘倩穿着驼色风衣站在单元门口，墨镜推在头顶，打完电话便进了楼。
高跟鞋一路敲上四楼，越靠近门口，步子越慢。
三声敲门过后，温阮拉开了门。
刘倩拎着两杯咖啡，先从她脸上看到脚下，随后越过她打量屋内。
“找了半天，你这里够难找的。”
温阮侧身让路，没有接话。
刘倩走进客厅，视线掠过纸箱与白纱窗帘，最后停在桌上的账本。
她将咖啡放下，拉开椅子坐到对面。
“一个人住？”
“说正事。”
这份冷淡让刘倩准备好的寒暄没能出口，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十三年没见，你还是这个脾气。”
温阮没有回应，刘倩只得自己接下去。
“拖把水那件事，我记得，那时年纪小，做事没轻没重。”
温阮打开咖啡闻了一下，随手推远。
“你提前三个小时过来，只为说这个？”
刘倩脸上的笑撑了片刻，终于落到账本上。
“四十二万是什么意思？”
“你妈转给你的钱，你从没问过来路？”
“亲妈给钱，还要查账？”
温阮翻到对应页码，推到她面前。
纸上记着座位调整费三千元，刘家，后面还有秦与电话两个标记。
刘倩盯了许久，手指刚碰到账本，又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东西？”
“王建国的账本，你妈花三千元给你换座位，秦副局长用一通电话替你压下了其他事。”
刘倩抬起头，嘴唇抿出一道白痕。
温阮合上账本，四十二万的去向随之落下。
“后来那笔钱经过你妈的账户，进了你的美容院，所有流水已经交给纪委。”
刘倩抓起手机翻了几下，屏幕险些从掌心滑出去。
“你拿一本破账吓谁？”
椅脚擦过地面，她起身时撞歪了桌上的咖啡。
温阮仍坐在原处，仰头看着她。
“你赶来这里，是想摸清我有多少证据，好回去告诉你妈该删什么。”
刘倩攥紧纸袋，没有反驳。
“转账记录和中间账户都有备份，你们删不干净。”
“你要举报我妈？”
“轮不到我，秦若已经交了材料。”
刘倩半晌才挤出一句。
“她举报自己的亲爹？”
“也劝过你自首，可惜你没听。”
刘倩后退时踩住纸袋，咖啡从杯口涌出，在地面铺开一片褐色。
“温阮，你折腾这些，就为了十几年前那点事？”
“你上午还在提醒我，我从城中村出来，能过上现在的日子该知足。”
温阮望着她，手掌压住账本封皮。
“可你开的店，用的是你妈替秦副局长过账的钱。”
刘倩避开她的视线，弯腰去拿手机。
“你连我妈留下的纸条都没放过。”
这句话拦住了她的动作。
“什么纸条？”
“你从我书包里偷走，贴在女厕所门上的那张。”
隔壁传来电饭锅跳闸的轻响，刘倩没有否认，只朝卧室门缝扫了一眼。
“里面有人？”
温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回答。
刘倩握住手机，喉咙发干。
“你在录音？”
“你可以猜。”
刘倩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了下来。
“当年我没成年，你拿这些也告不了我。”
“我没准备告你。”
温阮把账本放回鞋盒，抬眼望向门边。
“美容院注册资金五十万，实际到账九十二万，纪委查到你妈以后，你先想想多出的四十二万该怎么解释。”
刘倩转过身，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准备碰你。”
温阮扣上鞋盒盖子，语气没有起伏。
“现在塌下来的东西，是你们自己埋的。”
刘倩摔门离开，高跟鞋一路踩下四楼，中途撞上扶手，声响很快消失在楼下。
卧室门随后打开，裴隽走到她面前，握住她藏在膝上的手。
手背留着一道红印，是她刚才掐出来的。
“疼不知道松手？”
温阮往回抽了抽，没有抽动。
“你十五岁以后就不哭了，现在又拿自己出气。”
裴隽用拇指压住那道红痕，掌心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以后想掐，掐我。”
温阮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抽回了手。
“刘倩走之前看了卧室。”
裴隽转身望向窗外，出租车正从巷口驶离。
“她看见你了。”
“看见我，她才不敢动手。”
温阮盯住那道门缝。
“所以你故意没把门关严。”
裴隽没有否认，搭在窗沿的手轻敲了一下。
温阮正要继续追问，沈棠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温小姐，刘倩上车后拨出一通电话，通话四十六秒。”
下一条紧跟着出现。
“号码归属人，裴隽。”
温阮看完，视线慢慢落到裴隽装着手机的口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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