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意图不轨
门关上后，温阮坐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椅面还留着热度。
沈棠在凌晨五点半发来一份文件。
谢延以八十万入股鑫盛建材，占股百分之十五，协议签署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转账备注写着投资款。
温阮继续往下看。
谢延名下有三处房产，其中一处在老城区，登记用途为仓储，从未出租，水电费却每月正常缴纳，沈棠怀疑那里存着备份。
她截下资料，没有发给裴隽。
半小时后，裴隽带着两个肉包和豆浆回来，塑料袋口系得规整。
“你不吃？”
“吃过了。”
温阮咬开包子，油脂沾在唇边。她用纸巾擦掉，才说：“八十万买百分之十五，价格不对。”
裴隽坐到她对面，“继续。”
“鑫盛的流水过千万，谢延花的钱配不上这个比例，他要的不是股份。”
她把豆浆放到桌上。
“他想借入股拿到公司财务权限。”
裴隽的指腹敲了两下桌面，“我让沈棠下午前拿到老城区仓储房的钥匙。”
“你已经猜到了。”
“嗯。”
“谢延选了王磊，你准备先断他的退路？”
“备份分散在三个地方，沈棠已经确认两个。”
温阮将塑料袋揉成一团，“拿到之后呢？”
裴隽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看了眼楼下。
“拿到备份，谢延就不值钱了。”
“那不值钱的人，你怎么处理？”
他转过身，右手在裤缝上擦过。
温阮记得这个动作。陆承念被关进地下室那次，裴隽打完电话后也是这样。
“你不需要知道。”
她没有追问。
上午十点，沈棠打来电话。
“王磊早上去了谢延的公司，两人在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后，他去了城建集团。”
裴隽打开免提，“见谁？”
“还在跟。王建国六点给王磊打过电话，通话九分钟。”
“盯住王磊和谢延，王建国先放着。”
电话结束，裴隽拿起外套。
“我去见谢延公司的财务，姓周。”
温阮抬头，“欠你人情的那个？”
“对。”
她点头，“去吧。”
裴隽走到门边，又回头交代：“手机开机，别出门，有人敲门也别应。”
“知道了。”
他走了两步，返回桌边，拿走备用钥匙。
温阮看着空下来的桌面，扯了下唇。
他连钥匙都不留。
她打开沈棠发来的第六个文件夹，里面除了陆承念调查裴隽的资料，还有一份蓝色圆珠笔写成的时间线。
2015年9月，裴隽的车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出租屋附近。
2015年11月，沈棠开始固定跟踪她的上下班路线。
2016年1月，裴隽出现在医院，距离她所在的楼层只有两层。
2016年3月，她家楼下的路灯修好。
2016年8月，她进入赵铭的公司，同月，裴隽名下的基金买入赵铭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温阮的手停在最后一行。
她曾经以为那份工作是自己面试争取来的。
手机震动，发来消息的人是陆承念。
“温阮，王建国今早联系过我。”
她立刻拨回去。
“他怎么找到你的？”
“打到医院前台，说自己是你家属。”陆承念咳了两声，“他问我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我说没有。”
“他信了？”
“他问了三遍。”
陆承念停了停，又说：“他说知道那些录音是我拍的，让我小心点。他在找你的人。”
“他打电话的时间？”
“七点十分左右。”
这通电话距离王建国联系王磊只差一个小时。
先找儿子，再找陆承念。
他在确认哪条线已经暴露。
“以后别接他的电话。”
“好。”
温阮挂断电话，将时间和内容记入备忘录。
十二点半，裴隽仍没回来。
她发消息问：“赵铭公司的股份什么时候卖的？”
消息显示已读，十分钟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没卖。”
温阮盯着屏幕。
她已经离开赵铭的公司快两年，那些股份却还在。
“你买股份，是为了让赵铭录用我？”
这次裴隽很快回复。
“为了让他不敢开除你。”
温阮把手机放到桌上，力道过重，矿泉水瓶滚倒在地。
裴隽替她安排过路灯，工作，住处和接触的人。
她以为自己在生活里做选择，回头才发现，他早把能走的路铺好了。
下午两点，门锁转动。
温阮没有起身。
裴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缠了三圈胶带。
“周会计给的？”
“谢延仓储房里的硬盘，他见过。”
“在哪？”
“二楼铁柜，第三格。”
裴隽拆开信封，将里面的资料铺到桌上。
“这是谢延近三年的客户名单和交易流水，他的客户不止王磊，还有六家公司高管。”
温阮扫到第三行，那里写着赵铭的名字。
“赵铭也买过他的资料？”
“查过合伙人的资产。”
她收回手指。
赵铭曾经待她不错，可现在想来，那份客气里究竟有多少真心，已经分不清了。
“拿到硬盘，谢延就废了。”
“还没拿到。”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裴隽说得随意，像是在安排晚饭。
温阮盯着他，“我跟你去。”
“不行。”
“我在车里等。”
裴隽转过来，从她的脸看到脚下，确认她没有临时起意。
“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出来。”
他拉开折叠椅坐下，椅脚在地面擦出声响。
“你今天看了陆承念的时间线，也看到了赵铭公司的股份。”
“你能看到我的阅读记录，何必装作不知？”温阮扶起倒下的水瓶，“监控我的人一直是你。”
裴隽拇指刮过桌边的木刺。
“你在生气。”
“我在算账。”
“算什么？”
“算你从2015年到现在，替我做过多少决定。”
她看着他，“路灯，工作，住的地方，还有我身边的人，你都动过。你让我以为自己在选，其实每条路都在你的手里。”
隔壁传来电视声，客厅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裴隽抬眼，“想听实话？”
“说。”
“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温阮没有移开视线。
裴隽的手离开桌沿，“有一件事由你自己决定。”
“什么？”
“你搬进来那天，我问你要不要走，你说不走。”
温阮喉咙发紧。
那些被他安排的事情里，留下来是她自己的决定。
手机连续震动三次。
沈棠发来消息。
谢延刚进入老城区仓储房，预计停留不超过二十分钟，他每周四下午都会独自前往。
今天是周三。
温阮抬头时，裴隽已经拿起车钥匙。
“你不是说今晚？”
“他提前过去，说明东西正在转移。”
温阮跟着起身，“再晚一步，硬盘就没了。”
裴隽拉开门，“锁好门。”
他走出楼道。
温阮站到窗边，从窗帘缝里看见他穿过围墙缺口，很快消失在隔壁小区。
手机再次亮起。
陌生号码，和昨天不同。
短信只有一句话。
“温小姐，谢延去仓储房不是取硬盘，他在等裴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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