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宝宝，吃个包子
温阮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裴隽已经起身，手机贴在耳边。
“几个人？”
“四个，加王磊一共五个，两辆车，十五分钟前从城南出发。”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在查。”
电话挂断，裴隽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
巷子窄，路灯只亮了两盏，车辆进出都不方便。
“走后门，车在北侧，三分钟上高架。”
温阮没动，“你刚才说这里安全。”
“安全点也会失效。”
“搬进来不到六个小时。”
裴隽拿起她的外套，直接扔过去，“穿上。”
她接住外套套好，跟着他离开房间。
两人从消防通道下楼，绕到没有路灯的后巷，深灰色轿车停在拐角。
裴隽没开大灯，车贴着巷口驶出，上了高架才打开车灯。
温阮靠着椅背，“王磊怎么知道这里？”
“谢延卖的，或者他自己查到的。”
“下午才谈完，晚上就把新地址交出去了？”
裴隽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高架灯光从车窗外掠过，他手背上的青筋逐渐浮出来。
“去哪？”
“第二个点。”
“他再找到呢？”
“换第三个。”
“第三个也暴露呢？”
裴隽踩下油门，车速往上提。
“那就不换了。”
温阮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问。
四十分钟后，车驶进老旧居民区。
裴隽把车停在隔壁小区的车库，带她从围墙缺口进去。
她踩上花坛边沿，他从下面托了她一把。
落地后，温阮低头看了看鞋上的泥。
“你的安全屋越来越寒酸了。”
“越寒酸，越没人留意。”
四楼的门锁被打开，屋内只有折叠桌和两把椅子，墙纸发黄，木地板也旧了。
冰箱里只放着矿泉水。
温阮看了一眼，关上冰箱门。
裴隽检查过窗锁和门锁，沈棠的电话再次打来。
“王磊到了城西公寓，进了顶楼，门没锁，在里面待了三分钟，已经离开。”
“跟住他。”
“还有一件事，谢延下午谈完后，于六点十七分给王磊打过电话，通话四分钟。”
裴隽拿着手机进了里间。
温阮坐在折叠椅上，只听见隔壁传来断续的交谈声。
五分钟后，裴隽出来。
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平稳，平稳得让人看不出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谢延把地址卖给王磊了。”温阮说。
“嗯。”
“他下午跟你谈合作时，就已经做了决定。”
裴隽坐到她对面，指腹沿着桌面的裂缝划过。
“跟我谈合作是一笔，把你卖给王磊是另一笔。”
“那你还给他三天？”
“三天是给我自己的。”
温阮盯着他，“你要拿到什么？”
“他所有备份的位置。”
“怎么拿？”
“他公司的财务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时候留下的？”
“两年前。”
她笑了笑，笑意没有落进眼底。
“你身边还有多少这种人情？”
“够用。”
灯光发黄，温阮靠在椅背上。
从陆承念的遗书，到王建国的自述，再到谢延和王磊，事情一环接着一环，她已经没有精力再拆解。
“裴隽。”
“嗯。”
“我想洗澡。”
裴隽去卫生间看了一眼，“有热水，只有一条毛巾。”
“够了。”
温阮进门锁上，等热水出来后冲了十分钟。
她出来时，裴隽正在接沈棠的电话。
“王磊回城南了，进了自己的公司。”
“盯住，明天我去找他。”
裴隽看见她湿着头发，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抬手将毛巾盖在她头上，按着发梢擦了几下。
温阮站着没动。
电话结束后，他拿开毛巾，“差不多干了。”
“我自己来。”
“你擦不干净。”
她拿过毛巾，转身走进卧室。
床只有一米五，被子和枕头各一件。
“你睡哪？”
“外面。”
客厅只有两把折叠椅。
温阮把枕头挪到床边，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过来。”
裴隽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才脱下外套挂到门把上，躺到外侧。
床很窄，两人的手臂隔着衣料相碰。
温阮背对着他，“谢延的事，你准备瞒我多久？”
裴隽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下午故意离席，是想让我听见谢延接电话。这样我就不会再要求见他。”
裴隽没有否认。
窗外的光落进来，只照亮他半边侧脸。
“你总是这样，”温阮盯着他，“不直接拒绝，绕一圈让我自己放弃。”
裴隽的手探进被子，握住她的手腕。
“因为你不听劝。”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
“管用就行。”
温阮动了动手腕，没有挣开。
“王磊找到了第一个安全屋，谢延也已经倒向他，你的行程记录还在别人手里。”
她看着裴隽，“你还能控制什么？”
“我控制得住。”
“控制不住的时候呢？”
裴隽没有回答。
温阮抽回手，转身朝向墙壁。
片刻后，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人拉回怀里。
“温阮。”
“嗯。”
“真到了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会处理掉所有挡路的人。”
她闭上眼，“怎么处理？”
裴隽没有回答，只收紧了手臂。
他的下巴贴着她的发顶，呼吸落在她颈后。
温阮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答案，他不说，她也明白。
凌晨四点，裴隽的手机亮了。
沈棠发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王磊办公室的监控截图，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标题是鑫盛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张拍到签名栏。
王磊的名字旁边，写着谢延。
裴隽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十秒。
沈棠的消息紧跟着发来。
“谢延今晚入股了王磊的公司，协议已经签了。他选了王磊。”
裴隽将手机扣在床头。
温阮已经睡着，呼吸很浅，眉心仍没有松开。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慢慢收紧。
谢延选了王磊。
那就不用等三天了。
早上六点，温阮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裴隽坐在折叠椅上接电话。桌面摊着几张打印纸，最上面是鑫盛建材的股权结构图。
看见她出来，他对电话那头说：“等会儿再谈。”
电话挂断。
“几点醒的？”温阮问。
“没睡。”
他的眼下压着青色，桌上的资料已经被他收进文件袋。
温阮扫过那只文件袋，“谢延入股王磊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先吃东西。”
“冰箱里只有水。”
裴隽拿起车钥匙，“我去买，你别开门。”
“包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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