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能说对不起

文件名是三个字。

“对不起。”

温阮点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两个饭团，头发被风吹得很乱，校服上沾着什么东西。

照片拍得很远，角度歪的，像是拍的人手在抖。

右下角标着日期，2011年3月8日。

那是她第一次被刘倩她们堵在厕所的第二天。

温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

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裴隽走了。

她一个人坐着，窗帘没有拉开，房间很安静。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沈棠，也不是裴隽。

陌生号码，短信。

只有一行字。

“温小姐，王磊已经在找你了。谢延不是唯一卖你信息的人。——一个不方便透露身份的朋友。”

温阮握着手机，拨出了裴隽的号码。

占线。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占线。

第三遍的时候，电话通了，接的人不是裴隽。

是谢延的声音。

“温小姐，裴隽把手机忘在我这里了。”

温阮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谢延在那头笑了一声。

“别紧张，裴先生去洗手间了，手机落在桌上，我顺手接了。”

“你把我的资料卖给王磊，现在又接他的电话。”温阮靠着沙发，“谢延，你胆子不小。”

“做我这行，胆子小活不了。”

“让裴隽回电话。”

“急什么。”谢延的语气放慢，“王磊下午派人去了你原来住的院子，扑了个空。”

温阮的手搭在膝盖上。

“裴隽搬得够快，说明你对他很重要。越重要的人，越适合拿来做文章。”

“你在威胁我？”

“提醒你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谢延立刻抬高了声音。

“裴先生，温小姐找你。”

手机换了人。

裴隽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有人发短信提醒我，王磊正在找我，谢延也不是唯一卖我资料的人。”

那边安静了两秒。

“号码发给沈棠。”

“谢延还说，王磊去了旧院子。”

裴隽没有回应，只有皮鞋踩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我先处理这边，晚上回去。”

“你还要跟他谈？”

“正在谈。”

电话挂断。

温阮把号码转给沈棠，随后拨给林小禾。

“帮我查个号码，看实名还是虚拟号。”

林小禾敲了一会儿键盘，“虚拟号，归属地在A市，查不到实名。”

“知道了。”

温阮把号码存进备忘录。

对方刻意藏了身份，又故意通知她王磊的动向，卖好和钓鱼都有可能。

她打开沈棠传来的文件。

第五个文件夹是2015年至2017年的资料，属于她的照片少了，建筑和街景多了起来。

最底下，一张照片停在屏幕上。

裴隽站在写字楼门口，穿深色大衣，路灯照亮半边侧脸。日期是2016年11月。

下一张是他的车停在城中村巷口，时间凌晨一点。

第三张拍到沈棠，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打电话，离温阮当时的出租屋不到五十米。

拍摄位置在巷口对面的天桥下。

陆承念不只拍了她，也拍到了跟踪她的人。

温阮把照片发给沈棠。

第五个U盘里有裴隽和你的照片，先确认保存位置。

沈棠很快回复，收到。

温阮合上电脑，去厨房热牛奶。

冰箱里的饮品全是她常喝的牌子，杯子也按照她习惯的大小准备着。裴隽从来不问她需不需要，只会提前布置好。

手机再次响起。

“温小姐，那几张照片拍到了裴先生的车牌，也拍到了我的脸。如果流出去……”

“我知道。”温阮放下杯子，“别告诉裴隽。”

沈棠停了停，“为什么？”

“他正在谈判，别让他分心。”

挂断电话后，温阮端着牛奶回到沙发。

陆承念拍过她，拍过王建国收钱，也拍过裴隽和沈棠。

他是在保护她，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恐怕两者都有。

八点二十，门被推开。

裴隽走进来，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把外套挂到玄关，坐到温阮对面。

“谈得怎么样？”

“他要两百万，换我的行程记录和通讯录备份。”

“你答应了？”

“没有。”裴隽靠进沙发，“他的备份不止一份，给钱也拿不干净。”

“那你给了他什么选择？”

“进我的公司，所有备份交给沈棠管理。或者我查他的公司。”

“他选哪个？”

“考虑三天。”

温阮看着他，“谢延接我电话的时候，你知道吗？”

裴隽抬眼。

“你去洗手间时，他拿你的手机接的。”

“我没去洗手间。”

温阮停下动作。

“我故意离席三分钟，想看他会不会碰手机。”裴隽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比我预想得更快。”

“你拿我试他？”

“我需要知道他的底线。”

温阮端起牛奶去了厨房。水流停下后，她转身看向门口的男人。

“所以你让他接我的电话，看他敢不敢在你面前跟我说话。”

“对。”

“你也听见了。”

“外面有收音设备。”

温阮擦干手，把毛巾挂回去。

“下次拿我当诱饵，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就不真实了。”

裴隽看着她走回沙发，没有追问。

温阮重新打开电脑，把三张照片调出来。

“你自己看。”

裴隽俯身看向屏幕。

路灯下的他，车牌，还有沈棠的正脸，全部清晰可见。

“陆承念当时就知道有人跟着我。”温阮合上电脑，“他拍下你的车牌，却没有报警，也没有提醒我。”

“他查过我。”

裴隽拿出手机，将一份截图递给她。

“第六个U盘里的加密文件，沈棠下午解开的。”

温阮翻过几页。

里面有裴隽的身份，公司资料，名下车辆和房产，也有沈棠的背景。最后一页只写着一句话。

此人对温阮无恶意，持续观察。

温阮盯着那行字。

陆承念确认裴隽不会伤害她，仍然选择留在暗处，继续记录他的行踪。

他和裴隽做着同一件事。

温阮把手机还回去。

“他知道你在保护我。”

裴隽收起手机。

“所以他才敢把所有东西留给我。”温阮看向那杯凉掉的牛奶，“他知道自己不在了，你也会替他守着我。”

裴隽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阮没有躲开。

手机屏幕亮起。

沈棠发来消息。

王磊带了四个人，正在前往城西，目标疑似温小姐目前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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