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来和我见一面
温阮看着那条消息，没急着回应。
谢延约裴隽见面，偏偏选在他刚把她的资料卖给王磊之后。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收尾，甚至故意把线头留在外面，等别人来拽。
“你去吗？”她问。
裴隽把手机收进口袋，拎起行李箱走在前面，“先上楼。”
公寓在顶层，两室一厅，窗帘拉着，家具不多，但该有的都有。沈棠提前布置过，冰箱里有水和面包，衣柜挂着两件温阮的外套。
温阮拉开衣柜看了一眼，转头看裴隽。
“我的衣服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上周。”
“你上周就知道我要换地方住？”
裴隽把箱子放到卧室，“三个安全点都备了你的东西。”
温阮关上衣柜门，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这个人永远比事情走得快一步。不管她知不知道，他早就把后路铺好了，连她穿什么都安排进去。
换作以前，她会觉得被冒犯。现在她只是坐着，看着裴隽在厨房接水烧水，动作很顺，不像第一次来。
“你之前住过这里？”
“偶尔。”裴隽把水壶放上去，靠着料理台看她，“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温阮把鞋蹬掉，脚缩到沙发上，“就是觉得你的安全屋比我以前租的房子都好。”
裴隽没接话。水壶开始响，他倒了一杯端过来。
温阮接过去捧着，“谢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见，看他要什么价。”
“他已经把我的资料卖了一次，你还要跟他谈？”
“正因为卖了，才要谈。”裴隽在她对面坐下，“他手里有我的行程记录，我动不了他，他也清楚。这次主动约见面，说明他想换一种合作方式。”
“你的意思是，他想站队。”
“他想站赢的那边。”
温阮喝了口水，烫了一下嘴，皱了皱眉放到茶几上。
“那他把我卖给王磊，算什么？投名状？”
“算探底。”裴隽的手搭在膝盖上，“他想看我的反应速度，看我能不能在王磊动手之前把你转移走。”
“所以他是在测试你。”
“也在测试你值多少钱。”
温阮盯着茶几上那杯水。
谢延把她当成了一个筹码，用她的信息去试裴隽的底线。如果裴隽反应慢，说明她在他手里的权重不高，谢延就可以继续两头卖。如果裴隽反应快——
“你反应太快了。”温阮说。
裴隽看着她。
“你一个小时之内就把我从旧院子搬走，连地下室的设备都清了。”温阮把腿放下来，“谢延现在知道，我在你这里的分量很重。”
裴隽没说话。
“他下一步会抬价。”
“会。”
“所以你不该这么快搬的。”
裴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让我看着王磊拿到你的住址，什么都不做？”
“我没说什么都不做，我是说你可以慢一点。”
“慢不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温阮看着他的脸，他没有在解释，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慢不了就是慢不了。
温阮靠回沙发，“你这个人真麻烦。”
裴隽站起来去厨房拿了块面包，掰了一半递给她。
“吃点东西。”
“我不饿。”
他把面包放到她手边，自己吃了另一半。
手机响了。沈棠。
“裴先生，谢延那边回了，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他指定了陆港酒店的咖啡厅。”
“换地方，用我的。”
“他不同意，说公共场合他才放心。”
裴隽捏着手机，过了几秒，“行，让他选。但我要提前一小时到场，安排两组人。”
挂了电话，温阮问：“我还去吗？”
“不去。”
“昨天你答应了让我在会客室见他。”
“昨天王磊还没拿到你的资料。”裴隽把手机放到桌上，“谢延见过你一面，就能把你的行为模式摸清楚，再反手卖给任何人。”
“你让我一个人待在这？”
“沈棠留两个人在楼下。”
温阮咬了口面包，嚼得很慢。
她知道裴隽说的有道理，谢延是个卖信息的人，跟他接触越多，暴露的越多。但被关在安全屋里等消息的感觉并不好受。
“裴隽。”
“嗯。”
“你每次觉得有危险，第一反应都是把我藏起来。”
裴隽正在收拾桌上的碎屑，手停了一下。
“我不是瓷器。”
他抬头看她。
“我能跟王建国坐在一张桌上让他写自述，也能听完陆承念的录音不掉一滴眼泪。”温阮把面包放下，“你不需要每次都替我挡。”
裴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去。
他的手落在沙发扶手上，没碰她。
“我知道你能扛。”
“那你让我去。”
“不行。”
温阮低头看着他。
“谢延手里有我的行程记录，我跟过你的那些痕迹全在里面。”裴隽的声音放得很低，“他明天见我，很可能用这些东西来谈。”
温阮的手指收了一下。
“如果你在场，他会当着你的面把那些记录念出来。”裴隽没有躲她的眼睛，“哪天几点，我的车停在你楼下多久，沈棠跟着你去了哪里，全部。”
她明白了。
裴隽不是怕她有危险。他是怕那些东西被谢延当筹码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反应会成为谢延新的情报。
“你怕我替你难堪。”
裴隽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站起来，手指在她头顶停了停，最后落到她的发顶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你在这儿等我，明天晚上之前我回来。”
温阮看着他走向门口拿外套。
“裴隽。”
他转过身。
“你跟踪我的那些记录，我不介意被人知道。”
裴隽拿外套的手没动。
“但你要是敢在谢延面前吃亏，回来我跟你算。”
裴隽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了她两秒。
“算什么？”
“算你瞒了我多少事。”
他走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灯，像是怕她一个人待着会觉得暗。
门合上以后，温阮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沈棠发来的U盘整理进度已经到了第四个文件夹。这一批里有两段录音和十六张照片，全部跟教育局的人有关。
她划到最底下，有一个文件名跟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日期，也不是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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