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剁手
温阮换了个姿势，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又贴回他的胸口。
裴隽的手穿过她的长发，掌心按住她的后脑。
王家还想往前走，那就让他们试试。
这一次，谁的手伸向温阮，他就废掉谁。
下午三点，温阮换上黑色风衣，将头发束好，下楼坐进裴隽的车。
路上，沈棠发来王建国的住址，老两口住在城南旧小区，他妻子半年前做过膝盖手术，平时很少出门。
温阮翻完资料，“他妻子知道那些钱吗？”
“不确定。”
她锁了屏幕，“到了以后，你留在车里。”
裴隽在路口踩住刹车，“你准备单独进去？”
“你跟着，他一个字都不敢认。”
见他没松口，温阮晃了晃包里的录音笔，“沈棠的人守在楼下。”
车停到单元楼对面，裴隽扣住她的手腕，“十五分钟，超一秒我都上去。”
“行。”
温阮来到三楼，302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把挂着两根葱。
门铃响过，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开了门，王建国从里屋出来，看到温阮，脚步停在客厅中央。
“阿姨，我是王老师以前的学生，来看看他。”
王妻把人让进来，还想倒水，温阮笑着婉拒，“我跟王老师说几句话就走。”
等卧室门关上，王建国盯住她，“你来干什么？”
温阮坐到沙发上，将包搁在膝头，“王老师，坐。”
王建国没有动。
手机里传出男人讨好的声音，“王老师，这个月的事，麻烦您了。”
紧接着是王建国的回答，“放那儿。”
信封落在桌面的闷响传出，王建国扶住身后的柜子。
温阮关掉录音，“2012年12月，新城茶馆二楼，送钱的人姓李，他儿子李浩宇，初二调进重点班。”
王建国盯着手机，嘴唇动了几次。
时间线划过屏幕，温阮又道：“2013年和2014年，每学期都有，需要我替你算总数吗？”
他的视线越过温阮，落向卧室。
“阿姨还不知道吧？”
“温阮，你想干什么？”
“你让谢延查我，二十万从王磊公司账上走，这笔钱也不打算告诉她？”
王建国背靠柜门，“你查我儿子？”
“鑫盛的账已经有人查了。”
温阮收回手机，“最后是税务接手，还是检察院接手，要看查出多少东西。”
王建国抓紧柜角，再也摆不出老师的架子。
墙上的全家福里，他穿着西装站在妻儿中间，笑得体面。
温阮看了片刻，“王老师，我给你留一周。”
“你要我做什么？”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把谢延收的钱追回来，从今以后别再查我，更别派人碰我。”
王建国刚要开口，温阮已经截断他。
“还有一份自述，写清你收过谁的钱，又拿哪些学生换了自己的前程。”
“那不就成了自首？”
“你还听得懂。”
王建国喘得发干，“一周太短，我得想想。”
“材料交到哪里，也看你这一周怎么过。”
温阮拿起包，“你不写，我替你交。”
王建国扶着墙坐到地上。
经过卧室时，王妻隔着半开的门朝她点头，温阮也回了一下，随后握住门把。
身后传来王建国的声音，“当年我没有故意不帮你。”
温阮没有回头。
“她们的家长都有关系，我要是管了，自己的位置也保不住，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保了自己。”
王建国张了张嘴，再没说出辩解。
温阮拉开门，“你教了三十年书，有退休金，有房子，儿子还有公司。”
“我十五岁那年，一个人在医院走廊熬了一夜，那时候谁给过我选择？”
房门在身后合拢。
从进门到下楼，一共十三分钟。
裴隽的车没有熄火，温阮刚坐稳，他便扫过她的脸和手腕，确认没有异常。
“他会写。”她扣上安全带。
“这么确定？”
“妻子蒙在鼓里，儿子的公司也经不起查，他守不住两边。”
车驶出小区，裴隽问：“证据来源呢？”
“没说。”
温阮望着后视镜里的单元楼，“让他猜，今晚他才睡不着。”
裴隽换挡的手停了半拍，“跟谁学的？”
“你。”
手机铃声随即响起，沈棠开口道：“裴先生，昨晚那个档案袋查清了。”
“说。”
“里面有温小姐近三年的租房记录，工作经历和常用路线，王磊追加了十万，资料已经交到他手里。”
温阮搭在包上的手慢慢收紧。
裴隽问：“原件和电子备份都给了？”
“档案袋已经交付，电子备份还在确认。”
电话挂断，车内只剩导航声。
“谢延昨天找我卖王磊，今天又把我卖给王磊。”
“他卖的是能换钱的所有人。”
“王磊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
裴隽改道驶向城西，“所以旧院子不能再回。”
温阮看向变化的路线，“你要把我藏到哪儿？”
“三个地方，先用最近的。”
第二通电话接进来后，裴隽听了片刻，“沈棠已经清理院子，地下室的设备一小时内全部转走。”
“搬走只能防他堵门，资料还在。”
“他的备份也留不久。”
老厂房改造的公寓出现在窄路尽头，裴隽停车熄火，温阮却没有下车。
“既然能清掉，你为什么一直留着谢延？”
裴隽拔出车钥匙，“他手里还有我的东西。”
“三年前那份通讯录？”
“还有行程记录。”
温阮转头看他。
“我去过哪里，见过谁，停留多久，他都复制过。”
“也包括你找我的那些记录？”
裴隽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一旦行程公开，跟踪和监控都会留下痕迹，裴隽暗中介入她生活的那些年，也会被摊到所有人面前。
温阮推门下车，抬头看向公寓顶层。
裴隽走到她身侧。
“你留着谢延，因为他把备份分散了，你暂时清不干净。”
“对。”
“那现在准备怎么办？”
裴隽的手机再次亮起。
他将屏幕转向温阮，沈棠只发来一句话。
“谢延约您明天见面，说有一笔大生意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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