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狠辣
“他什么时候写的遗书？”
温阮按着手机，照片上的日期还亮着，“上个月，那时他还没被关进地下室。”
“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
温阮推门下车，走到院门前又转回来，“他连U盘和底片都分了年份，每个信封都标着日期。”
裴隽靠着车门，“整理遗物，有什么问题？”
“那封信是留给我的，铁盒也放在最容易找到的地方。”
温阮盯着他，“他知道我迟早会去找，也知道那些东西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所以他一直在等你？”
“也可能在赌。”
温阮转身进屋，“跟踪我，留下证据，再把遗书放进去，他把最后一步也算好了。”
客厅里还亮着灯，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温阮直接拿起电脑。
“把U盘传过来。”
裴隽拨给沈棠，十分钟后，六个U盘的目录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个文件夹里全是温阮，学校门口，医院走廊，出租屋外，甚至还有她校服沾上油渍的近照。
温阮拖过进度条，直接跳到第二个。
2012年至2014年的文件中，除了照片，还有几段茶馆录音，其中一段录下了王建国收钱的过程。
第三个文件夹打开后，她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
照片里的女孩站在ICU门外，怀里夹着缴费单，薄棉服洗得发旧，鞋边还沾着泥水。
右下角标着日期，2016年1月14日。
那年她刚满十八岁，母亲第二次住进ICU，她从工地借来的两千块钱撑不过三天。
裴隽俯身看向屏幕，“还看吗？”
温阮合上电脑，手掌压在冰凉的外壳上，“那天零下六度，我快冻死了。”
裴隽的手落在她背后。
“他就在附近，举着相机，看我一个人交钱，一个人等到天亮。”
客厅里只剩墙上钟表走动的声响。
温阮重新掀开电脑，越过所有与自己有关的照片，点进王建国的文件夹。
七段录音，十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按年份整理的受贿时间线。
陆承念记下了每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连送钱人的身份与金额也没有漏掉。
温阮点开其中一段。
“王老师，这个月的事，麻烦您了。”
“放那儿。”
录音里传来信封落桌的闷响，紧接着是椅脚挪动的动静。
温阮关掉文件，“够送他进去吗？”
“证据链补全就够。”
裴隽扫过时间线，“交给教育局，他会失去退休待遇，交给检察院，他还得坐牢。”
“交检察院。”
裴隽拿起手机，温阮却按住他的手腕。
“先等一天，我要见王建国。”
“为了问他？”
“为了让他亲眼看完。”
她把电脑转向裴隽，“我想看看，他还能不能摆出老师的架子。”
裴隽放下手机，“明天下午。”
温阮起身上楼，走到半层又扶住栏杆，“裴隽，日料店里的那些话，你故意挑在今天说的吧？”
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没有否认。
“我看完遗书，你怕我对陆承念心软，所以把你做过的事也摆了出来。”
裴隽走到楼梯下方。
“他跟了我十四年，只留下照片，你跟了三个月，就把我弄到了你身边。”
温阮垂眼看他，“你想让我知道，你比他有用。”
裴隽踏上几级台阶，直到两人的视线齐平。
“我没想提醒你。”
“那你想干什么？”
“吃醋。”
温阮的手指松开栏杆。
“一个男人给你写遗书，把攒了十四年的东西全留给你。”
裴隽抬手碰了碰她的脸，“你看那封信时，我不喜欢你的表情。”
温阮偏开脸，“什么表情？”
“你心疼他。”
她张了张嘴，反驳的话没有出口。
裴隽收回手，越过她下楼。
“我没有。”
“你有。”
脚步声消失后，温阮仍站在原地。
那点心疼和陆承念无关，却绕不开那封遗书。
他跟了她十四年，最后能交出来的，只有偷拍她的照片和一箱见不得光的证据。
温阮回房洗了澡，直到十一点四十，裴隽也没有上楼。
热搜已经落到第十八位，评论仍在增加，朱丽文的名字却渐渐没人再提。
手机震了一下。
裴隽发来消息，“明天下午四点，王建国家。”
温阮回了一个“好”。
一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
“我在书房。”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片刻，回复道：“过来。”
消息刚发出去，卧室门便被推开。
温阮看向裴隽，“你在门外待了多久？”
他没有回答，关门后坐到床边，双手撑在膝上，也没像往常一样碰她。
温阮往旁边让出位置，“还在为陆承念闹脾气？”
裴隽侧脸看她，目光沉得发紧，底下藏着她很少见到的不安。
他关了灯，脱下外套躺到她身旁，两条手臂规矩地放着，中间还留出一段距离。
温阮转身靠近，“裴隽。”
“嗯。”
“我没有心疼陆承念。”
黑暗中，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温阮摸到他的手，“看到那些照片，我想起了十五岁的自己。”
“那时候没人管我，也没人问我怕不怕，我心疼的是她。”
裴隽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她的后脑抵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紊乱的心跳。
温阮把掌心贴上去，“原来你真会怕。”
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
“陆承念还活着，你连一封遗书都容不下？”
“活着才更碍眼。”
温阮低低笑了一声，额头擦过他的下巴。
裴隽埋进她的头发里，“明天我陪你去见王建国。”
“行。”
他的手沿着她的后腰向上，扣进发间，将人牢牢按在胸前。
温阮闭上眼，困意渐渐漫上来。
快睡着时，裴隽贴着她的额头开口，“以后不准再看那封遗书。”
“知道了，变态。”
腰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温阮没有挣开。
凌晨三点，裴隽的手机屏幕亮起。
沈棠发来一张监控截图，谢延和王磊坐在老城区的私人会所内，两人中间摆着一个档案袋。
消息紧跟着弹出，“谢延今晚见了王磊。”
裴隽盯着照片看了片刻，单手回复，“继续，档案袋也要查清。”
手机被翻扣在床头，他垂眼看向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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