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宝宝，你爱吃
“日料。”温阮说。
裴隽拿出手机订了位，抬眼看她。“晚上七点，行不行？”
“行。”
温阮靠在沙发上翻手机，热搜还挂着，评论已经破了两万。有人在问受害者到底是谁，有人已经在猜裴隽的身份。
她退出页面，打开沈棠发来的文件。
王磊的公司叫鑫盛建材，注册地在A市经开区。沈棠标注了三个疑点：第一，连续四个市政项目中标，陪标公司都是同一批；第二，采购价格和市场价存在明显差额；第三，王磊的个人账户在过去两年收到多笔来源不明的转账。
温阮截了几张图，发给裴隽。
裴隽正在打电话，看了一眼屏幕，对电话那头说：“先查甲方项目负责人，重点看他和王磊的私人往来。”
挂了电话，他坐到温阮旁边。
“你刚才说查甲方，方向是对的。”裴隽翻着文件，“鑫盛建材中标的四个项目，甲方都是城建集团下面的同一个分公司。”
“同一个人批的？”
“大概率。”
温阮把电脑合上。“王建国一个退休教师，养出这么个儿子。”
“他自己也不干净。”裴隽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当年王建国在学校收了多少好处，查起来也不少。”
温阮没接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谢延既然手里有王磊的把柄，却不直接卖给竞争对手，偏偏打电话给她。这说明他要的不只是钱。
“裴隽。”
“嗯。”
“谢延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裴隽的手指停在茶几边缘。
“进我的圈子。”
温阮看着他。
“他做了十年灰色生意，挣的是信息差的钱。”裴隽说，“但这种钱有天花板，他想往上走，需要一个能带他进来的人。”
“所以他拿王磊的把柄当投名状。”
“对。”
“你会让他进来吗？”
“看他有没有这个价值。”
温阮站起来去厨房倒水。李悦不在，水壶还是热的。她倒了两杯端回来，一杯推给裴隽。
裴隽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一直跟着她。
温阮坐下，“我想见谢延。”
裴隽放下杯子。
“你见他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
“你不需要亲自见。”
“我想自己判断。”
裴隽盯着她，过了几秒。“我陪你。”
“不用，你在场他不会说真话。”
裴隽的手落到沙发扶手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温阮知道他在不高兴。
她喝了口水，换了个说法。“你可以在隔壁，让沈棠全程录音。”
裴隽的手指动了一下。“地点我定。”
“行。”
裴隽拿起手机拨给沈棠，交代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温阮。
“明天下午两点，在公司的会客室。”
温阮点头。
下午没什么事，温阮上楼补觉。她刚躺下，手机震了。
林小禾。
“温阮，刘倩被公司辞退了。”
温阮盯着那条消息，没回。
林小禾又发了一条。“孙梅也被约谈了，听说她在学校当老师，家长联名要求换人。”
温阮打字：“张静呢？”
“她删了检讨，但截图已经传开了。”
温阮把手机扣过去，闭上眼。
她不后悔。
但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愧疚，也不是痛快。像是做完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觉得。
什么都没觉得，反而让她有点不安。
她翻了个身，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棠。
“温小姐，陆承念醒了，想见你。”
温阮没回。
过了五分钟，沈棠又发了一条。“他说有件事只能当面告诉你，关于王建国。”
温阮坐起来。
她下楼的时候裴隽在客厅看文件，见她拿钥匙就站了起来。
“去医院。”温阮说。
“又去？”
“陆承念说有件事要当面讲，跟王建国有关。”
裴隽拿过她手里的钥匙，“我开。”
温阮没争。
车上，裴隽问：“你信他？”
“不信。”温阮看着窗外，“但他手里确实有东西。那些年他跟着我，不只拍了我的照片，别人的事他也记。”
“比如？”
“他说他拍过王建国收钱。”
裴隽握着方向盘没出声。
到了医院，陆承念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沈棠守在门外，见到两人过来，让开了位置。
温阮推门进去。
陆承念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清醒的。
他看见裴隽跟在温阮身后，嘴唇动了动，没敢说什么。
温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吧。”
陆承念的目光在裴隽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2012年冬天，王建国在学校后面的茶馆收过一笔钱。”
温阮等着。
“一个学生家长给的，姓李。他儿子成绩不好，想进重点班。王建国收了两万块，第二天那个学生就调了班。”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着你的时候，你在那条路上走过，我就蹲在茶馆对面。”陆承念低下头，“钱是装在信封里递过去的，我拍了照。”
温阮伸出手。
陆承念愣了一下。
“照片呢？”
“在我家里，床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全是底片和U盘。”
温阮看向门口的沈棠。沈棠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打电话。
陆承念又说：“不只这一次。2013年、2014年都有，每学期至少两三笔。有的我拍到了，有的只是听见。”
温阮站起来。
“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什么都拍，什么都记。”她看着陆承念，“你到底是在跟踪我，还是在替我收集证据？”
陆承念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回答。
温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承念的声音传来。
“都有。”
温阮停了一步，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裴隽跟上来。
“你怎么看？”他问。
“他说的那个姓李的家长，你能查到吗？”
“给个时间范围就行。”
“2012年12月。”
裴隽拨给沈棠。
两人走进电梯，温阮靠在墙上。
“裴隽。”
“嗯。”
“陆承念这个人，我看不透。”
裴隽按了负一层，“你不需要看透他。”
“他跟了我十四年，拍了一千多张照片，记了三本日记。”温阮的手插在口袋里，“这些东西有一半是我的隐私，另一半全是别人的把柄。”
电梯到了。裴隽拉住门等她先出去。
温阮走了两步，回头。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移动的监控器。”
裴隽走到她旁边，手搭上她后腰。
“所以你在犹豫要不要用他的东西。”
“我不犹豫。”温阮拉开车门坐进去，“我只是觉得讽刺。”
“什么讽刺？”
“跟踪我的人，最后变成了帮我的人。”温阮扣上安全带，“而当年该帮我的人，全站在对面。”
裴隽没接话，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晚上七点，两人到了日料店。包间很安静，裴隽点了菜，温阮坐在对面翻手机。
沈棠发来消息：陆承念说的铁盒子找到了，里面有六个U盘和一沓底片。内容正在整理。
温阮把手机翻过来放到桌上。
裴隽给她倒了杯清酒。
温阮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今天话很少。”裴隽说。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温阮看着他。“想你。”
裴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想你为什么要帮我。”温阮把杯子放下，“我没钱、没背景、没家世，你帮我图什么？”
裴隽放下筷子。
“你知道图什么。”
“我想听你说。”
裴隽看着她，没开口。
温阮等了一会儿，自己笑了。“算了，不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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