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会一直看着
裴隽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口袋。
温阮正用纸巾擦水槽里的焦黑残渣，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
“朱丽文和丁雨是谁？”
温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她很久没听过了，久到几乎以为是上辈子的事——事实上确实是上辈子的事。
“学校里的人。”
“什么学校？”
“前世的学校。周晓晓的跟班，仗着周家的势欺负过不少同学。”温阮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周家倒了以后，她们被翻旧账，日子不太好过。”
裴隽靠在料理台边，手臂抱在胸前。
“来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
“猜。”
温阮洗了手，擦干。“前世周家倒台跟我有点关系，她们大概觉得是我害的。”
裴隽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转身走向客厅。“沈棠，酒店房间号，她们的手机通话记录，全调出来。”
沈棠那边还没回话，裴隽又加了一句。“查她们跟陆承念有没有联系。”
温阮跟到客厅，“不至于跟陆承念扯上关系吧。”
“在A城用假身份证开房，第一句话问你住哪。”裴隽坐到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冷水喝了一口，“正常人这么干？”
温阮想了想，没反驳。
朱丽文和丁雨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前世她在学校的时候，这两个人跟在周晓晓身后，干的事不算大奸大恶，但恶心人的本事一流。翻书包、藏校服、在饮料里放粉笔灰，手段低级却密集，能把人逼到崩溃。
后来周家出了事，曾经被欺负过的同学集体翻账。朱丽文和丁雨被孤立、被举报、被退学，两个人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温阮头上。
前世她没精力理会这些，快死的人不在乎谁恨她。
这一世不一样。
“她们找到这里的概率大吗？”温阮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地址只有沈棠和李悦知道。”裴隽放下杯子，“但陆承念知道。”
温阮皱眉。“他被关在地下室，怎么传消息？”
“他逃跑那天，有人接应。”裴隽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叠纸，是沈棠整理好的时间线。“接应的人还没抓到，陆承念在外面待了将近六个小时，够他见很多人。”
温阮拿过那叠纸翻了翻。陆承念从押送车逃脱到被裴隽在客厅按倒，中间有一段三小时的空白。加油站的监控只拍到他买水和电话卡，其余时间他去了哪、见了谁，全是空白。
“你审他了没有？”
“审了，不说。”
“打了？”
裴隽没接这句。
温阮放下纸。“我去问。”
“你？”
“朱丽文和丁雨我认识，他不一定认识。他要是跟她们有联系，目的一定跟我有关。”温阮站起来，“我去问比你打管用。”
裴隽盯着她。“上次你进地下室，出来以后一晚上没睡。”
“上次是因为视频。”
“这次呢？”
“这次我去骂他。”
裴隽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五分钟。”
“十分钟。”
“七分钟，多一秒我进去拖你。”
温阮拍开他的手，“成交。”
地下室的铁门推开，比昨天更冷。陆承念换了个姿势，背靠着管道，左手手背上的淤青从紫色变成了黄绿色。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又来了？”
“朱丽文和丁雨，你认识吗？”
陆承念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温阮看到了。
“不认识。”
“你认识。”
“我说不认识。”
温阮在他面前蹲下，隔着一米的距离。“你逃出去那六个小时，见过她们。”
陆承念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血迹干了，结成深褐色的痂。
“温阮，你现在替裴隽审犯人了？”
“我替我自己问。”
陆承念靠着管道，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她们自己找来的，不是我叫的。”
“怎么找到你的？”
“你猜。”
温阮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陆承念的声音追上来，铁链拖过地面，“她们在网上看到了新闻，裴隽收购陆氏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有人把我跟你的旧照片翻了出来。”
温阮停下脚步。
“朱丽文联系了我的秘书，说她手里有你前世在学校的把柄，问我要不要。”
“什么把柄？”
陆承念低下头。“我没问。”
“你没问，但你把我的地址给了你秘书。”
陆承念不说话了。
温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陆承念，你说裴隽把我当犯人，可你连我的地址都拿去交易。”
门关上了。
裴隽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几分钟？”
“四分钟。”
裴隽把水塞进她手里。“听到了？”
“门外有监听？”
裴隽没否认。
温阮喝了口水，“他把我的地址泄露出去了。”
“我知道。”裴隽从她手里拿走水瓶，盖上盖子，“沈棠已经查到朱丽文订房用的假身份证来源，是陆承念秘书三天前从黑市买的。”
温阮靠在墙上。“她们手里有什么把柄？”
“前世的事，你在学校有没有留下什么？”
温阮回忆了一阵。前世她在学校存在感很低，除了被欺负，没什么值得记住的事。
忽然想到一件。
“有过一封信。”
裴隽看向她。
“前世我写给周晓晓的道歉信，被朱丽文拿走了，没还过。”
“道歉信？”
“周晓晓让我写的，不写就不让我进教室。”温阮的语气很平，“内容是我承认自己偷了她的东西，实际上我没偷。”
裴隽把水瓶放到台面上，动作很轻。
“那封信现在要是传出去——”
“没人会信。”温阮打断他，“但恶心人够了。”
裴隽走到窗边，看着院外停着的两辆越野车。
“她们住城西快捷酒店？”
“裴隽。”
“嗯。”
“别动手，她们不值得你沾。”
裴隽回过头。温阮站在走廊中间，手指还在转无名指上的戒圈。
“我自己处理。”
裴隽靠着窗框，看了她很久。
“怎么处理？”
“约出来。”
“不行。”
“在你的地盘约，你的人盯着，我出不了你五十米。”温阮举起左手，戒圈在灯下反了一下光，“你自己装的定位，信不过？”
裴隽嘴唇抿成一条线。
温阮走过去，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自己解决，比你动手干净。”
裴隽低头看着她拍他肩膀的手，伸手把那只手抓住，塞回她自己口袋里。
“明天下午三点，院子里。沈棠带四个人在外面，李悦守门。”
“行。”
“我在二楼看着。”
“行。”
“她们要是碰你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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