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宝宝，害怕吗
温阮把手机扣在掌心，屏幕灭了又亮，陆承念的消息还挂在最上方。
工人收拾完工具离开，楼下传来李悦锁门的声音，海浪隔着窗户拍向礁石。
发电机房在西侧半地下，陆承念若真在下面，裴隽的安防系统早该收到告警。
她低头看向无名指，戒圈勒出一道浅痕。
裴隽说过，离开五十米，警报会响。
门锁从里面拧不开，窗户也只剩五厘米宽的缝，陆承念以为关住她就能让她恐惧，却不知道这栋房子里每一道锁，都是裴隽亲手加上的。
温阮翻出医用棉签，折断后塞进口袋，又给沈棠发去消息。
“陆承念在西侧发电机房。”
发送失败。
中继器限制了上行信息，外面的号码能把消息送进来，她却无法发出去。
温阮看了片刻，拨通陆承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还有金属管道被踩出的闷响。
“温阮？”
“你在发电机房做什么？”
“带你走。”陆承念语速发快，“裴隽把你关在这里，监控，钢条，定位戒指，他把你当犯人。”
温阮靠着床头，掌心压在小腹的纱布上。
“我自愿。”
“你只是习惯被人摆布。”陆承念咬着牙，“诊所的记录写得清楚，你从小被人控制，所以才会把这种日子当成爱。”
管道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备用线路已经接好，只要短路，二楼消防锁就会弹开。”
“二楼早换了机械锁。”
电话那头静下来。
温阮继续说：“你炸掉配电箱，门也不会开。”
陆承念呼吸乱了半拍。
“窗户呢？”
“实心合金钢，间距五厘米。”
“他把你锁死在里面，你还要留着？”
温阮垂眼看向脚踝。
裴隽曾把她困在怀里，连翻身的空隙都不留。
可前世的医院更冷，推车从门外经过，没人问她疼不疼，没人等她醒来。
“陆承念。”
“我在。”
“你带液压钳了？”
“从排水管爬上去，我能剪开。”
“你剪不开。”
电话被挂断。
窗外传来重物落地声。
温阮走到窗前，陆承念已经站在花坛旁，衣服沾着黑灰，手里提着重型液压钳。
他抬头看见温阮，踩上空调外机，翻进二楼露台。
钳口卡住钢条，金属摩擦声刺进耳朵。
温阮站在玻璃后，没有退。
陆承念压下钳柄，钢条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他换了角度再试，钳口崩开缺口，手腕也被震得发麻。
“下来。”温阮说。
陆承念扔了钳子，双手攥住栏杆，额头抵在上面。
“沈棠已经提交变更羁押申请，我今天被带走，至少要判三年。温阮，你真要陪着那个疯子？”
温阮隔着玻璃看他。
“诊所那场火，是你放的？”
陆承念手上一松。
“原始病历没有你的签字，替我交钱的是诊所义工。你改了底册，把名字换成自己，再拿病历来激怒裴隽。”
“你怎么知道？”
“裴隽查了十年前的流水。”
温阮的指尖抵住玻璃。
“你那家子公司八年前才成立，十年前的钱，轮不到你出。”
陆承念扯了下嘴角。
“他连这种旧账都翻？”
“他把复印件撕了。”
“他是疯子，你也是。正常人不会喜欢被锁着。”
引擎声从院外撞进来。
黑色越野车撞开铁门，警报响彻海湾，裴隽推门下车，右手拎着钢管，风衣敞着，袖口卷到手肘。
陆承念退到露台边，抽出折叠刀。
“裴隽，你非法拘禁。”
裴隽翻上露台，钢管砸向他的手腕。
刀落地，陆承念蜷在地上，捂着变形的手臂。
裴隽踩住他的胸口，钢管抵上他的喉咙。
“哪只手发的短信？”
陆承念脸涨得发紫，没有开口。
鞋底往下压了一寸。
“哪只手？”
“左手。”
钢管落在左手手背上。
惨叫划过露台，温阮站在窗后，没有移开视线。
裴隽扔掉钢管，用手帕擦过手指，终于抬头看向她。
隔着钢条和玻璃，他伸手穿过缝隙，勉强碰到她的耳垂。
手指扣住她耳廓，将她往前带。
温阮顺着他的力道贴近栏杆，额头抵着冰冷金属。
“他碰你没有？”
“没有。”
“说了什么？”
“说你是疯子。”
裴隽的拇指擦过她的唇。
“你怎么回的？”
温阮看着他。
“我说，我自愿。”
裴隽看了她三秒，转身吩咐李悦。
“把人带去地下室，通知沈棠。报警，非法侵入和毁坏财物的证据一起交上去。”
保镖拖走陆承念，露台留下一道血痕。
机械锁转过三声，裴隽推门进来，又将门锁上。
海风和铁锈味跟着他进屋。
温阮还站在窗边，裴隽走近，双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抱上梳妆台。
台面发凉，她缩了下腿，被他按住。
裴隽低头埋进她颈侧，牙齿咬住锁骨间的坠子。
“温阮。”
“嗯。”
“我回来时超速四次。”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边，烫得发干。
“我以为你要跟他走。”
温阮摸着他的后背。
“门锁着，窗户也锁着。”
“你想走呢？”
“不想。”
裴隽抬起脸，掌心隔着睡衣覆在她小腹的纱布上。
“诊所的底册查清了。”
温阮看向他。
“十年前替你交钱的人叫周建，是诊所义工。陆承念改了记录，签字的人也不是他。”
“你查到了？”
“出现过的人，我都会查。”
他握住温阮戴着戒指的手，戒圈勒出的红痕还没消。
“你不欠他。”
温阮反扣住他的手腕。
“我知道。”
裴隽俯身吻过她耳侧，停在她肩头。
“你是我的。”
“知道。”
“留在这里。”
“好。”
他抱着她，许久没松开。
温阮的手插进他的头发，指腹压着发根，小腹伤口还在发疼，胸口那片空处却慢慢安静下来。
裴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到梳妆台上。
照片已经泛黄。
扎马尾的小女孩坐在孤儿院长椅上，身旁站着一个西装男人。
男人的脸被红笔划了叉。
裴隽指向那人的手腕。
“他戴的表，和撞死你母亲那辆车的车主，属于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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