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以亲属的名义
照片加载完，温阮的手仍掐着裴隽的胳膊，指尖凉得没有温度。
裴隽由着她掐了片刻，随后扣住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起来。”
温阮借着他的力站起身，看他走到窗前，将鼓动的窗帘彻底拉严。
房间暗下去，只剩床头那盏灯，把两人的影子挤在墙角。
照片原图发给沈棠后，电话立刻接通。
“裴总。”
“西南方向，直线八百米左右，查废水塔和林子边缘的高地。”
裴隽盯着窗帘缝，“带人围住，别让他下山。”
沈棠问：“报警吗？”
“先抓到人。”
电话挂断，温阮摸了摸锁骨间的坠子。
“为什么不报警？”
“进去几天，出来还能继续找你。”
裴隽转过身，“这次我来处理。”
他走到温阮面前，投下的影子遮住她的膝盖和小腹。
“下午在窗边站了多久？”
“三分钟，看路。便签上是你给的密码。”
裴隽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记住了？”
“记住了。”
“忘掉。”
温阮看着他，“你给了，又要收回？”
“门已经锁死。”
裴隽蹲下来，双手扣住她的膝盖，“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你哪儿也不能去。”
这句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温阮低头看他，胸口那处空洞竟被慢慢填满，连呼吸都跟着安稳下来。
前世她死在医院走廊，血流到身下，也没等来一个回头的人。
如今裴隽堵住所有出口，连海风都不肯分给外面的人。
她仍记得门被锁住时的窒息，却更依恋他不肯松手的样子。
“我想晒太阳呢？”
“我抱你去院子，监控全开。”
“想吹风呢？”
“开新风。”
裴隽的手停在她大腿上，“我给了你钥匙，外面的狗就敢拿镜头对着你。”
温阮抿住嘴唇，没有避开他的手。
“我后悔了。”
他的呼吸擦过她耳廓，“那扇门不该打开。”
“照片拍得不清楚。”
“拍到轮廓也不行。”
裴隽起身打开衣柜，拿出一套长袖睡衣放到床上。
“换掉。”
温阮低头看了眼短袖睡裙，“屋里开着暖气。”
“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
他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衣摆。
温阮拍开他的手，拿起睡衣，当着他的面脱下裙子。
医用敷料贴在平坦的小腹上，边缘已有轻微起翘。
裴隽的视线停在那里，掌心隔着纱布覆上去。
“还疼？”
“偶尔会抽一下。”
他俯下身，嘴唇碰了碰敷料边缘。
温阮缩了缩腰，手掌撑住他的肩膀。
“痒。”
裴隽没有起身，额头贴着她的小腹，两只手箍住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纱布，沉重的呼吸一下下落在伤处旁边。
温阮把手插进他的短发，指腹慢慢揉过发根。
“医院登记的温念，过几天去撤掉。”
“好。”
这个名字落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过了片刻，裴隽才开口。
“养好了，我们再要一个。”
温阮手指停在他发间，“要不了怎么办？”
裴隽抬起脸，“能要就要，不能要，我也只要你。”
温阮看了他片刻，嘴唇终于弯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
裴隽替她套上长裤，又将睡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锁骨也遮住。
床头手机随即震动，沈棠发来一段语音。
海浪声混着风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水塔没人，顶层留了脚架和烟头，人刚走不久。”
裴隽问：“车呢？”
“山脚有辆无牌越野车，后备箱放着汽油和开锁工具。”
沈棠停了半拍，“座位底下还有地图，电闸和备用发电机房都被圈了。”
温阮抓住睡衣下摆。
对方不只想靠近她，还准备切断整栋房子的电源。
电子锁切换备用供电时，会出现几秒延迟。
“封住山路，派人查电闸和发电机房。”
裴隽看向房门，“屋外的人全部撤回来，清查每个房间。”
“明白。”
通话结束，他将手机接入床头的安保终端，又取出机械钥匙。
钥匙转过三圈，厚重的锁舌扣进门框。
“卧室也要锁？”
“今晚你跟着我。”
裴隽上床掀开被子，抬手拍了拍身侧。
温阮钻进被窝，刚躺稳便被他整个圈进怀里。
手臂横过她的腰，腿也压住她，连翻身的位置都没留下。
“头发被你压住了。”
裴隽替她将发丝拨到枕边，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陆承念觉得自己在救你。”
温阮贴着他的胸口，听见里面一下下的心跳。
“他觉得你被我关着，过得痛苦。”
“我知道。”
“你痛苦吗？”
她的手探进裴隽衣服里，沿着后背的骨节慢慢往上。
“前世一个人躺在医院，才叫痛苦。”
裴隽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温阮被箍得发疼，却没有挣开，反而将脸埋得更深。
“睡吧。”
厚重窗帘隔绝了海风，床上的两个人贴在一起，连呼吸都挤进同一片黑暗。
温阮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和沐浴露气味，意识渐渐沉下去。
凌晨两点，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整栋房子的灯闪了两下，随即熄灭，备用电源迟迟没有接通。
温阮睁开眼时，裴隽横在她腰间的手已经收紧。
“别出声。”
他的清醒让温阮立刻屏住呼吸。
楼下传来鞋底踩过木地板的轻响，一步接着一步，沿楼梯靠近二层。
走廊感应灯没有亮。
裴隽掀开被子，摸出床头的金属伸缩棍，赤脚守到门后。
温阮坐在床上，只能看清他挡在门前的轮廓。
脚步停在卧室外，门把手被人向下按了一次。
机械锁纹丝未动。
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从门缝塞进来，指关节随后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脚步迅速远去，朝二层阳台方向撤离。
裴隽没有追。
他守在门边等了半分钟，确认走廊没再传来动静，才捡起那张纸。
床头手机的手电筒亮起，光束落在展开的产检档案上。
亲属签字栏里写着陆承念三个字。
名字旁边还有一行红字。
“阮阮，下来，我带你回家。”
纸页在裴隽掌中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手机光照亮温阮失去血色的脸。
“温阮，你让陆承念以亲属身份，替你签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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