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人有点变态
“明天见。”
跟裴隽待久了，她开始习惯用最复杂的方式去揣测他的每一个举动。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烦。
早上六点半，温阮下楼。
裴隽在厨房，围裙系在腰上，锅里煮着小米粥。他听见脚步声，头没回。
“起这么早。”
“睡不着。”
温阮在餐桌前坐下，手肘撑着桌面。
裴隽端着两碗粥出来，一碗放她面前，一碗放自己位置上。
温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昨晚那条短信，你看到了。”
裴隽坐下来，剥了一个鸡蛋放到她碗边。
“看到了。”
“你没上来。”
“你没叫我。”
温阮放下勺子。
“我不叫你，你就不管了？”
裴隽把鸡蛋往她碗边又推了推。
“你前天说我管太多。”
温阮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她确实说过。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她说“管我是你在意我，关我是你在意你自己”。裴隽记性好，每句话都能原样搬出来堵她。
“那你现在是放手了？”
“没放。”裴隽喝了口粥，“号码在查，基站定位每小时更新一次，加油站周边三公里的监控沈棠已经调了。”
温阮看着他。
他该做的一样没少做，只是不再跟她说了。
“你是不是在赌气。”
裴隽放下碗，“我不赌气。”
“你就是在赌气。”
“我在执行你的要求。”裴隽看着她，“你说不要替你决定，不要关你的窗、锁你的门、管你看什么。我在试。”
温阮愣了一下。
“所以昨晚那条短信你看到了，但你选择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拦你。”
“有区别吗？”
“有。”裴隽把她刚才问他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温阮捏着勺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想要的自由，裴隽给了。可他给的方式让她比被关着还不舒服。
门不锁了，但外面有人盯着。
手机不限制了，但每条消息他都同步收到。
他不再替她做决定，但也不再主动告诉她任何事。
他退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
那一步的距离，不是自由，是冷。
温阮吃完早饭上楼，走到卧室门口停住。
门开着。
她出门时关上的，她记得。
推开门，窗户开了。不是昨天的三指宽，是全开的。海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到半空。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裴隽的字，很小，只有一行。
“前门密码1019。”
1019，她的生日。
温阮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他把所有她要求的东西都给了。窗户开了，密码告诉她了，钥匙也放在台面上，没藏没锁。
可她拿着钥匙的手一直没动。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院门外的路空空荡荡，没有车，没有人。围墙上新装的摄像头对着东面和南面，红灯一闪一闪。
裴隽在楼下打电话。这次他没有关门，声音顺着楼梯飘上来。
“基站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凌晨三点，之后消失了，关机或者拔卡。”
“加油站的监控呢？”
“调到了，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进了便利店买了瓶水，帽子压着脸，看不清。”
“车呢？”
“没有拍到车。他可能步行过来的，或者车停在监控盲区。”
温阮坐到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张便签。
四公里。步行大概四五十分钟。凌晨三点，一个人走四公里到加油站买瓶水，然后发一条短信。
这不是来谈判的。
这是来看她的。
温阮打了个寒战，把窗户拉回去，只留一条缝。
下午，她拿着钥匙下楼。
李悦守在玄关，看见她走过来，身子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少爷说您可以自由进出。”
温阮走到前门，在密码锁上按了1019。锁开了。
她拉开门，外面是院子，院门在十几米外。
她站在门槛上，没有迈出去。
“李悦。”
“在。”
“院门外有人吗？”
“监控显示没有。”
温阮点了下头，把门关上了。
她回到客厅坐下来。裴隽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出去了？”
“没有。”
“门密码试了？”
“试了。”
裴隽在她对面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不想出去。”
“我想出去。”温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我不敢。”
裴隽没说话。
“你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生气。你把门打开了，我害怕。”
她抬头看他。
“裴隽，你是故意的吧。”
裴隽喝了口水。
“什么故意。”
“你知道我不敢出去。所以你才给我密码。”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你觉得我把门打开，是为了让你发现自己走不出去？”
温阮没接话。
裴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温阮，我打开门，是因为你让我打开。你不出去，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两件事你分清楚。”
温阮盯着他的脸。
“那你高兴吗？”
“什么？”
“我选了不出去。你高兴吗？”
裴隽看了她三秒，站起来，拿着杯子回了书房。
他没有回答。
但温阮看到他走进书房之前，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在安抚什么。
不是安抚她。
是安抚他自己。
晚上八点，温阮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裴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温阮犹豫了一下，坐到他面前的地毯上。
暖风吹过头顶，裴隽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开，动作很慢。
“沈棠查到那个人了吗？”
“还没有。”
“你不着急？”
“急也没用，他故意绕着监控走，说明他清楚这一带的布局。”
温阮抱着膝盖。
“他来过不止一次？”
裴隽的手停了一拍，又继续吹。
“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来不可能就摸清监控盲区。”
裴隽关掉吹风机，把她的头发拨到肩后。
“沈棠调了这一周的加油站记录。同一个人，出现了三次。”
温阮的后背贴上了床沿。
三次。
她以为只有两条短信，一条“我在附近”，一条“明天见”。但陆承念来了三次。
“另外一次他没发短信？”
“没有。只是来了，买了东西，走了。”
“买了什么？”
裴隽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
“望远镜。”
温阮的手指抓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买了望远镜。
四公里之外，拿着望远镜，能看到什么？
院子里的路，围墙上面露出的二楼窗户，窗帘没拉的时候——
她今天下午站在窗边往外看的那几分钟。
手机响了。
裴隽和她同时看向床头柜。
屏幕亮着，又是那个号码。
不是短信，是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出来的时候，温阮的手掐进了裴隽的手臂。
是她。
今天下午，她站在二楼窗前的背影。
拍摄角度从东南方向，距离很远，画面有颗粒感，但轮廓清楚。
她的头发，她的侧脸，她手里攥着的那张便签纸。
图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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