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控制欲
# 第六十三章
温阮盯着那四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划掉。
“我在附近。”
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外省，不是A城。陆承念取保候审，活动范围被限制在A城，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用的是别人的手机。
她没打算告诉裴隽。
不是替陆承念瞒，是怕裴隽知道之后，连这间卧室的门都要换上密码锁。
早上起来，裴隽已经在楼下了。餐桌上放着白粥和蒸蛋，筷子摆在她惯用的位置。
温阮坐下来，拿起筷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裴隽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温阮吃了半碗粥，蒸蛋动了两口就放下了。裴隽把蛋推回她面前。
“再吃两口。”
“喝过了。”
裴隽收回手，端起她的碗送到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他走回来坐到对面。
“今天沈棠过来，有些文件要签。”
“什么文件？”
“陆承念的案子，需要你的陈述材料。”
温阮点了下头。
“签完之后，你在楼上待着，我和沈棠谈点别的事。”
“什么事不能让我听？”
“公司的事。”
温阮没再问。她知道裴隽说“公司的事”，意思就是不让她知道。
上午十点，沈棠到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进门先跟温阮点了个头，然后把文件摊在茶几上。
陈述材料一共六页，温阮一页页翻过去。内容是她和陆承念接触的时间线，从R计划开始，到凌晨出现在院门外，再到那天隔着铁门的对话。
每一段都有对应的证据编号。
温阮签完名，把笔放下。
“沈律师，陆承念的取保候审，活动范围限制在A城？”
沈棠合上文件夹，“对，不能离开A城行政区域。”
“如果他违反了呢？”
“撤销取保，直接逮捕。”
温阮没有继续问。沈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的裴隽，把文件收进包里。
“温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温阮上了楼。
她关上卧室门，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昨晚那条短信还在，没有新消息。
她试着回复，输入框弹出发送失败的提示。
手机还是只能收不能发。
温阮把手机扔回枕头上，走到窗边。裴隽昨晚开了一条缝，大概三指宽，风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咸的。
她把耳朵贴上去，听见楼下沈棠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
“……柳惠那边又有新动静……”
”……产检记录泄露的源头查到了……“
再往后就听不清了，裴隽把客厅的门关上了。
温阮退回床边坐下。
她开始整理自己知道的事和不知道的事。
知道的：陆承念取保候审，活动范围在A城。产检记录被泄露，裴隽在查源头。周晓晓已经离开这座城市。手机、网络、门窗，全部被裴隽控制。
不知道的：裴隽和沈棠在谈什么。陆承念是不是真的在附近。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她的信息来源只剩下裴隽愿意告诉她的部分。
中午，李悦送饭上来。
托盘上多了一杯牛奶，温阮看了看，”裴隽让加的？“
”少爷说您术后要补钙。“
温阮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
”李悦，沈棠走了吗？“
”刚走。“
”他们谈了多久？“
李悦犹豫了两秒，”一个多小时。“
”裴隽呢？“
”少爷在书房打电话。“
温阮没再追问，李悦退出去把门带上。
下午三点，裴隽上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搭在她肩上。
”下去走走。“
温阮跟他下楼，院子门还是锁着。她绕着围墙走了两圈，裴隽跟在旁边，这次没把手放她腰上。
走到第三圈，温阮在石凳上坐下来。
”产检记录的事查到了？“
裴隽站在她面前，”查到了。“
”谁？“
”医院挂号系统的外包人员，有人花钱买的。“
”谁花的钱？“
裴隽没接。
温阮抬头看他。
”是不是陆承念？“
”还在核实。“
”你不确定，还是不想告诉我？“
裴隽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搁在膝盖上。
”付款账户是陆氏一个子公司的备用金账号，经手人是他的助理。他可以说自己不知情。“
”那就是他。“
”法律上不能这么认定。“
温阮低下头，手指搓着外套的袖口。
”你今天和沈棠谈的，是这件事？“
”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裴隽偏过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行程这么感兴趣。“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行程这么保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裴隽先移开目光，”另一部分是柳惠。她和陆承念的关系比之前查到的更深，不只是R计划的合作方。“
”什么意思？“
”柳惠名下有一套房子，购房款从陆承念的私人账户出的。时间是一年前。“
温阮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所以柳惠不是被陆承念利用，是跟他一伙的。“
”从头到尾。“
院子里又安静了。
温阮站起来，往屋里走。
”温阮。“
她停住脚步。
裴隽还坐在石凳上，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
”昨晚那条短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温阮的背脊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你查了我手机。“
”我没查你手机。“裴隽站起来，”李悦负责监控这个房子的信号接入，所有进来的短信都有记录。“
温阮转过身。
”你连我收到什么短信都知道。“
”这栋房子的通信系统是我设的，任何陌生号码发进来的信息都会触发提醒。“
”所以你一直知道。“
”从你收到的那一秒开始。“
温阮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我在等你自己说。“裴隽走到她面前，”等了一天，你没说。“
”我怕你又把门锁上。“
”我确实会锁。“
温阮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条短信不一定是陆承念。“
”号码已经在查了。“裴隽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条消息给她看。
沈棠发来的：号码注册信息是假的，基站定位在距离海边房子四公里外的一个加油站。
四公里。
温阮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裴隽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从现在开始，你收到任何消息，第一时间给我看。“
”这算要求还是命令？“
”你选。“
温阮把手抽回来，”如果我说不呢？“
裴隽看着她，没有生气。
他走到院门前的控制面板旁边，按了几下。温阮听到屋内传来短促的电子提示音，一楼、二楼，依次响过。
”你在干什么？“
”全屋信号收拢。“裴隽按完最后一下，转过身。”从现在起，外部信号只能通过主机中转，任何短信、电话进来，我和你同时收到。“
温阮站在原地。
温阮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海风从三指宽的缝里灌进来，她走过去，用力推了一下窗框。
纹丝不动。
楼下传来裴隽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有语调，平的，稳的，一句接一句，没有停顿。
温阮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凉的。
四公里。
那个人离她只有四公里。
而她连一条短信都发不出去。
手机又亮了。
同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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