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超一周
方主任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黑色医疗箱刚放到茶几上，目光便落在温阮身上。
裴隽坐在沙发扶手，手掌扣着温阮的膝盖，从医生进门起就没松开。
“问诊涉及隐私，家属需要回避吗？”
“不用，他留下。”温阮伸出手臂。
裴隽捏着她衣角的手松了半寸。
袖带开始充气，屏幕上的数值不断变化，他盯得比方主任还紧。
“高压一百一，低压七十，正常。”
方主任翻开病历，“月经规律吗，上次是什么时候？”
温阮报出日期，又回答了几个常规问题，裴隽坐在旁边，把每个答案都记进手机。
“恶心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早。”
“按时间推算，受孕还不到一周，现在验血可能查不到有效数值。”
裴隽抬起眼，“今天能查什么？”
“可以抽血，但结果未必准确。”
“先抽。”
针头刺入手臂，温阮还没出声，裴隽的眉心已经压出一道痕。
“疼吗？”
“抽血而已。”
“你掌心还有伤。”
温阮扫过他攥紧的手，“伤在手上，针扎在胳膊，你替哪边疼？”
采血管逐渐变红，裴隽没回答，掌心却留下了几道指甲压痕。
血抽完，他接过棉球按在针口，又替温阮拉好袖子，连她自己都插不上手。
方主任贴好标签，“我送回医院加急，最快晚上六点出结果。”
“结果出来直接联系我。”
裴隽递出名片，方主任收好医疗箱，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
“即便结果呈阳性，也要继续检查，先别急着下结论。”
门关上，温阮端起裴隽递来的温水，目光落在他还未舒展的手上。
“你比我紧张。”
“没有。”
“那你掌心怎么回事？”
裴隽把手收进口袋，避开了这个问题。
温阮靠进沙发，“如果没怀，你会失望吗？”
沉默片刻，裴隽将她的腿拢进毯子里，“系统检测出的基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可你没碰过我。”
“所以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只能由系统解释。”
裴隽俯身靠近，手掌隔着毯子覆在她小腹上。
“但它只要长在你身体里，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温阮望着他的手，“你接受得倒快。”
“比起系统判你死刑，这算好消息。”
那句话落下，温阮胸口积着的气终于散了些，她把脚缩进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大腿。
“今天还去公司吗？”
“不去。”
“裴氏迟早换总裁。”
“换了正好，我留在家里看着你。”
温阮踢了他一下，脚踝刚伸出去便被抓住，重新塞回毯子。
“结果出来前不准出门，手机也少碰。”
“李悦又给你查了什么？”
“孕早期的饮食禁忌和室温，还有电子设备的使用时间。”
“结果还没出来，你先把孕妇守则背完了？”
裴隽没有否认，视线始终落在她腹部。
温阮顺着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还没碰实，手腕就被他握住。
“别按。”
“我只摸一下。”
“你没分寸。”
温阮气笑了，“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合适吧？”
裴隽拿开她的手，自己的掌心却贴了上去，停留片刻才收回。
李悦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半拍，很快将平板送到两人面前。
“少爷，技术部找到了一部分运行日志。”
裴隽坐直身体，“说。”
“程序底层不属于现有编程体系，但外层日志可以读取，它具备直接干预宿主身体的能力，包括生理周期和激素水平，也能影响细胞分化。”
温阮抓紧毯子，“它动过我的身体？”
“三天前发生过一次大规模数据写入，目标就是温小姐，写入内容目前还处于加密状态。”
三天前，正是系统崩溃和新规则建立的时间。
裴隽的手覆过来，将温阮攥住毯子的手包进掌心。
“加密方式呢？”
“技术部无法识别，那层结构不依赖密钥，更接近条件锁，满足条件后才会开放。”
“继续拆，每六个小时汇报一次。”
李悦应下，又把平板翻到另一页。
“律师函已经发出第一批，八十多人删除了转发，还有五个人拒绝，其中一个人在微博发了长文，指控裴氏以权压人，阅读量超过三万。”
裴隽扫过标题，《裴氏集团总裁的法律暴力：一千四百封律师函背后的真相》。
“查他的收入和纳税记录，发现问题就移交税务部门，不用裴氏的名义。”
李悦离开后，温阮拿起平板往下翻，文章中间放着视频截图，马赛克遮了脸，旁边却写出了她的姓名。
“写的是你，为什么还要查人家？”
“文章里有你。”
裴隽抽走平板，反扣在茶几上，“我会处理，你的名字不会在网上留太久。”
温阮盯着他的侧脸，“买断那几家媒体，花了多少钱？”
“不用算。”
“你花在我身上的钱，都够买几套房了。”
“心疼？”
“欠得太多，我不踏实。”
裴隽牵过她缠着纱布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衬衣，温阮清楚摸到他快了几拍的心跳。
“那就换一种方式还。”
“什么？”
“你。”
温阮抽回手，“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说得不够清楚？”
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方主任的电话提前打了进来。
裴隽按下免提，温阮看了眼时间，距离抽血才过去三个小时。
“裴先生，加急结果出来了，HCG数值偏高。”
温阮的手慢慢落向小腹，裴隽已经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方主任翻动报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按末次月经推算，受孕时间不会超过一周，但她目前的HCG已经达到正常受孕三周的水平。”
裴隽盯着温阮，“对她有危险吗？”
“暂时无法判断，仅从HCG看，发育速度已经偏离常规，明天必须做B超，确认胚胎位置和实际情况。”
电话挂断，温阮的掌心贴着小腹，那里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裴隽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目光转向桌上的手机。
灰暗的系统界面再次亮起，两行文字逐渐显现。
【加密数据已触发解锁条件。】
【正在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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