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也有家
早上八点，温阮被胃里的酸意弄醒，身旁已经空了，被角却严严实实掖到她下巴。
床头放着温水，枕上还留着裴隽的体温，她撑起身体缓了片刻，反胃感仍没退。
楼下传来锅盖碰撞声，温阮赤脚走到厨房，看见裴隽卷着袖口站在灶台前。
锅里煮着白粥，旁边的酱菜切得大小不一，他刚擦完溅出的米汤，抹布还攥在手里。
“你几点起的？”
“六点。”
温阮看向那锅粥，“煮了两个小时？”
“第一锅糊了。”
“倒了？”
“你不会吃，我留着干什么。”
裴隽盛好粥放到她面前，没坐远，就守在桌边等她尝第一口。
粥味偏淡，酱菜却咸，温阮喝了两口，胃里舒服了些，嘴里的酸意仍在。
她刚放下勺子，裴隽的掌心便贴上她额头，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没发烧，哪里难受？”
“反胃，可能昨晚没吃东西。”
“把粥喝完，我叫医生。”
“你第一次做饭，我总得给点面子。”
温阮端起碗又喝了半碗，裴隽盯着她吞咽，搭在椅背上的手才松开。
水槽里泡着烧焦的盘子，垃圾桶里躺着三个蛋壳，她没问那三颗蛋去了哪里。
楼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裴隽先抬头，擦净手便往楼上走，温阮跟进卧室时，手机正扣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来看过屏幕，没有开口，只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通知栏最下方，几行白底黑字贴在一起。
【体征分析完成。】
【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新的生命信号。】
【信号来源：宿主本体。】
【状态：初期。】
温阮没有接手机，视线停在最后两个字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隽把通知栏拉到底，下面又跳出一行灰字。
【注：该信号与男主基因匹配度99.7%。】
暖气还在运转，温阮却觉得掌心发凉，坐到床边后，半天没能抬起头。
裴隽在她面前蹲下，手掌覆住她的膝盖，“什么时候开始反胃的？”
“今早，昨晚还没有。”
他的手收紧半寸，“我们没有做过。”
“我知道。”
温阮看着屏幕，指腹缓慢擦过手机边缘，“系统改过剧情，也把我的命绑在执念值上。”
“它想往我身体里放什么，不需要按这个世界的规矩来。”
裴隽抬眼盯住她，“它改写了你的身体？”
“对。”
膝上的力道加重，温阮碰了碰他的手背，才发现他的手比刚才更凉。
裴隽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灌进房间，他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拿起外套。
“去医院。”
“时间太早，检查未必能查到。”
“那就查到能查为止。”
温阮抬头看他，“你怕什么？”
裴隽走回来握住她的手，力道压到伤处，纱布勒进掌心，她疼得蜷起手指。
察觉她吃痛，他卸了几分力，却仍旧没有放开。
“它能放进去，就能拿走。”
温阮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份突如其来的生命还没有得到证实，他已经不准任何东西把它夺走。
“系统已经死机了。”
“它还能检测你的身体。”
“新任务发不出来，界面也动不了。”
裴隽接过手机，点开灰色的系统页面，尝试退出和滑动，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确认无法操作后，他拨通李悦的电话，“找A城最好的妇产科主任，今天到别墅。”
李悦那边停了半拍，“温小姐身体不舒服？”
“先把人带来，别问她的事。”
“明白。”
电话挂断，裴隽又联系技术部，语气没有给对方留下商量余地。
“温阮手机里有个非常规程序，没有开发商和服务器地址，我要它的底层代码。”
对面问：“需要做逆向分析吗？”
“把能调的人全部调过来，今天开始，保密协议按最高违约责任签。”
“如果系统不属于现有技术，拆解时间很难估算。”
“先拆，拆到它没有秘密为止。”
裴隽放下手机，温阮靠着床头看他，“你真准备拆系统？”
“我要知道它怎么进入你的身体，还能对你做什么。”
“它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也得留下一套运行规则。”
他说完坐到她身边，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垂落的脸抬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
温阮咬住唇内侧，“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
她把手覆上小腹，隔着睡衣按了按，“如果这里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裴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呼吸乱了半拍，很快又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那就留下。”
“来得这么奇怪，你也要？”
“只要长在你身上，我都要。”
温阮鼻腔发酸，侧过脸贴进他掌心，“你接受得倒快。”
“我已经浪费过一次时间。”
裴隽的拇指擦过她脸侧，“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东西替我决定，要不要你。”
温阮闭了闭眼，脸贴得更紧，“系统恢复以后，真把它收回去怎么办？”
他的手指停在她耳后，片刻后托住了她整张脸。
“它收不回去。”
“你拿什么保证？”
“执念值绑着你的命，这个孩子也在你身体里。”
裴隽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它敢动你们，我就把它从这个世界里挖出来。”
明知这句话没有正常逻辑，温阮却信了。
他连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系统都想拆掉，真走到那一步，他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温阮把脸埋进他掌心，声音闷在指缝里，“你刚才找妇产科主任时，是不是已经想好名字了？”
裴隽收回手，转身去衣柜拿衣服，“没有。”
“那你躲什么？”
“换衣服。”
“你耳朵红了。”
他的手停在衣领上，随后继续扣纽扣，没有回头理她。
温阮抱着膝盖看他，酸涩的情绪散了点，“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裴隽扣到第三颗纽扣，指尖在那里停了两秒。
“女孩。”
“为什么？”
“像你。”
温阮忍住笑，“要是男孩呢？”
“也行。”
“这么勉强？”
裴隽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回到床边俯身撑住床沿，将她圈在双臂之间。
“男孩女孩都跟你姓。”
温阮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为什么跟我姓？”
“你说过，你没有家人。”
裴隽垂眼看着她，手掌落在她护着小腹的手背上。
“以后有了。”
温阮喉咙发紧，想说自己还没确认怀孕，开口时却发不出声音。
裴隽直起身，拿起手机与车钥匙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下。
“温阮。”
“嗯？”
“没有系统，你也会有家。”
门在眼前合上，温阮仍坐在床边，掌心贴着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小腹。
前世病房里那张永远没人坐的椅子，从她脑中掠过，又被楼下裴隽的脚步声盖住。
门铃响起，李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少爷，医生到了，她正好在附近参加学术交流。”
温阮换好衣服，走到门边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亮起。
系统页面仍旧灰暗，新的提示却在屏幕中央逐行浮出。
【检测到男主执念值再次上升。】
【当前值：无法计算。】
【系统建议：放弃量化。】
温阮看了片刻，把手机收回口袋，扶着楼梯一步步走向楼下等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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