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爷子见宝宝
裴老爷子把核桃放到茶几上，目光在温阮身上转了一圈。
“过来。”
温阮往前走了一步，裴隽跟着她往前。
老人皱眉。
“我叫她，没叫你。”
裴隽没退。
温阮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自己走到沙发前站定。
老人打量她的手。纱布裹着掌心，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他打的？”
“他包扎的。”
“手艺不行。”
裴隽站在后面没说话。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椅。
“坐。”
温阮坐下来。椅垫很硬，不太舒服。
“叫什么。”
“温阮。”
“哪个阮。”
“女字旁，元。”
老人拿起老花镜戴上，重新端详她。
“多大了。”
“二十一。”
“父母呢。”
“没有。”
老人的问法和查户口差不多，温阮一个一个答。裴隽在旁边站着，手插在裤袋里，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温阮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了起来。
他不喜欢别人审她。
“身体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遗传病史。”
“不清楚。”
“不清楚？”
“我不知道父母是谁，查不了。”
老人摘下眼镜，看向裴隽。
“查了吗。”
“查了。”裴隽说，“基因检测做过两次，没有遗传性疾病。”
温阮转头。
“你什么时候查的。”
“三个月前。”
“查我基因你也不说一声。”
“你当时不肯见我。”
老人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手里的核桃又转了起来。
“脾气不小。”
温阮不确定这话说的是谁。
“像你奶奶。”老人低了声。
温阮没接，她不了解裴隽的奶奶。但从裴隽之前说的“三道围墙”来看，这个家庭的爱人方式，一脉相承。
老人倒了杯茶推到温阮面前。
“喝。”
温阮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很烫，舌头被烫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嫁进裴家是什么意思。”
温阮放下杯子。
“谁说嫁了。”
裴隽看过来。
老人停了一下，转头看裴隽。
“还没求？”
裴隽没回答。
“你这年纪，你爸都生了你了。”
“不急。”
“人都带回老宅了，还不急。”
裴隽走到温阮旁边，把她杯子里的茶换了温水。
“她还没毕业。”
“你奶奶嫁过来的时候也没毕业。”
温阮喝了口水，听他们祖孙俩聊天，觉得这家人的正常阈值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老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小姑娘。”
“在。”
“你愿意待在他身边，我不拦。但裴家的门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他已经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的，不到一半。”
温阮抬起头。
老人回过身，看着裴隽。
“后院的钥匙你拿了没有。”
裴隽的表情变了一下，幅度很小，温阮差点没捕捉到。
“没拿。”
“你迟早要用。”
“我不用那个。”
“你爸也这么说过。”
客厅安静了几秒。
裴隽走到温阮身边，牵起她的手。
“我们走了。”
老人没拦，只在他们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
“后院第三间，窗户是新换的。你奶奶走之后，我把玻璃全敲了，又装了防弹的。”
裴隽的脚步停了。
温阮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收紧了一点。不疼，但收得很紧。
她没有问。
出了老宅大门，雨已经停了。李悦把车开到台阶前，裴隽替她拉开车门。
温阮上车后，裴隽没有马上跟着坐进来。他站在车门边，手搭在车顶，看着老宅的方向。
“裴隽。”
他回过神，弯腰坐进来，关上门。
车子启动，沿着盘山路往下开。
温阮靠在座椅上，等了一会儿。
“后院第三间是什么。”
裴隽的手搭在她膝盖上，拇指来回按了两下。
“我奶奶住过的地方。”
“她在那里住了多久。”
“十一年。”
温阮没有出声。
十一年。三道围墙，防弹玻璃。
裴老爷子说“你迟早要用”，意思是裴家的男人到最后都会走到同一个终点。把爱的人关起来，关到谁也带不走。
“你爸呢。”
“他没关我妈。”
“为什么。”
“我妈先走了。”
裴隽说得很简单，手掌仍放在她膝盖上，没有移开。
温阮把手覆上去，盖住他的手背。
他翻过手掌，手指穿进她的指缝。
“我不会把你关在后院。”
“我知道。”
“也不会十一年。”
温阮捏了一下他的指节。
“你把我关在办公室，和关在后院有什么区别。”
裴隽看着她。
“办公室有暖气。”
温阮被噎了一下。
李悦在前排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什么都没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温阮的手机响了。
不是系统提示。普通的来电，号码没有备注。
她看了裴隽一眼。
裴隽抬下巴，示意她接。
温阮按了接听。
“温小姐？”
女声，年纪不大，语速很快。
“我是裴氏法务部的沈棠，有件事需要和您当面确认。”
“什么事。”
“陆承念刚才在裴老宅离开后，在车上录了一段视频，发到了几个校友群里。”
温阮坐直了。
“视频里有您和裴先生在老宅大厅的对话。”
裴隽的手指收拢，扣在她膝盖上。
“他录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温小姐说的那句话——‘他焊死窗户，是我自愿走进去的’。”
“还有裴老爷子问窗户焊了几道钢筋，裴先生回答六道的那段。”
“视频标题写的是：‘裴氏集团总裁非法拘禁女大学生，受害者疑似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温阮的手慢慢攥紧了手机。
裴隽从她手里把电话拿过去，切到免提。
“转发量多少。”
“截至五分钟前，三个群共计一千四百人，已经有人截图发到微博。”
裴隽挂断电话，拨给李悦。
前排的李悦手机响了，他单手接起来。
“陆承念人在哪。”
“刚上高速，往机场方向。”
“拦下来。”
李悦打了方向盘，车速提了上去。
温阮看向裴隽。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靠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绷得很紧。
“视频删得掉吗。”
裴隽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删不删得掉，陆承念都不该活着上那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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