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真狠心
“温阮，你不能这么狠，你忘了系统给你的任务吗？”
柳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温阮停下脚步，回头看裴隽。
他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停在纱布边缘，没有阻拦。
“让她进来。”
“她身上湿了。”
“地板脏了可以擦。”
裴隽看了她片刻，才对李悦开口：“让她进玄关。”
门打开，柳惠扶着门框起身，湿透的鞋底带进一层水。
她刚走进来，裴隽便看向地面。
李悦拿来拖把，擦掉她留下的水痕。
柳惠的嘴唇发抖：“温阮，我奶奶出事了。”
“术后感染？”
“医生说情况不好，昨晚抢救了两次，今天要进重症病房，还要用进口药，医院让我们先交二十万。”
她说完，膝盖一软，跪在了温阮面前。
裴隽抬脚拦住她：“站起来说。”
柳惠撑着地面，却没能起身。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可我奶奶真的快撑不住了。”
温阮坐在沙发上，没有让裴隽赶人。
“从头说。”
柳惠擦掉脸上的水：“五个月前，裴隽找过我。”
裴隽没有否认。
“他给我钱，让我待在你身边，把你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和谁说过话，全都告诉他，还要拍照。”
温阮抬头看向裴隽：“照片也发？”
“发。”
柳惠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全是温阮。
她在食堂发呆，在图书馆睡着，低头看书，和同学说话，连手上带伤还去上课的照片都有。
温阮翻到一张，手指停住。
那天她回宿舍时肚子疼，蹲在路灯旁缓了很久。
照片下方标着时间，发送记录是晚上十点十七分。
“这些都发给他了？”
“是。”
“删过吗？”
“没敢。裴隽会查。”
柳惠往前挪了一点，裴隽按住她的肩膀。
“别靠近她。”
柳惠立刻停下。
温阮盯着手机：“你以前不是说我脾气差，喜欢欺负人？”
“那是他让我装的。”
柳惠咬着唇：“他还让我整理你身边的男生名单，每天更新。”
温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开始有多少人？”
“三十七个。”
“现在？”
“两个。”
“裴隽和陆承念？”
“陆承念已经划掉了。”
“另一个是谁？”
“你们班借过你充电器的人。”
裴隽收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
温阮侧头：“他给我买过水，你也要观察？”
“他先拿给你的。”
“我已经付钱了。”
“还没观察满半年。”
李悦低头拖地，肩膀轻轻动了下。
裴隽不接温阮的话，只问柳惠：“还有什么？”
柳惠垂下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和陆承念第一次见面，是我告诉他的。周晓晓带人去寝室，也是我发的消息。”
温阮捏紧手机：“你知道她们要动手？”
“我只告诉了他地点和人数，我以为裴隽会处理。”
“他确实处理了。”柳惠说，“周晓晓的父亲被带去谈话，她家的贷款被停了，她们后来都转了学校。”
温阮没有出声。
“补课老师也是我联系的。我照裴隽的话告诉他，你嫌他烦，还删掉了他发给你的消息。”
温阮垂下眼。
她记得那位老师曾发来一句话。
“温同学，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那条消息第二天便消失了。
柳惠哭得喘不上气：“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奶奶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你拿我的消息换医药费？”
“是。”
“后来你帮我离开，也是因为良心？”
柳惠抬眼，眼底全是红色。
“起初是。可我奶奶病情反复，裴隽又停了钱。”
温阮看向裴隽：“你停了她的钱？”
“她开始撒谎。”
“医院也停药了？”
“没有。”
裴隽的手指落到温阮肩上，轻轻按住。
“我让人盯着医院，她奶奶的费用一直有人支付。”
柳惠抬起头：“你……”
“你以为我会拿病人撒气？”
她说不出话。
裴隽对李悦道：“把缴费记录给她。”
李悦递来文件。
柳惠接过一看，缴费人栏没有裴隽的名字，只有一家基金会。
她翻到最后，捐助人备注写着温阮。
柳惠捂住嘴，肩膀不停发抖。
温阮看向裴隽：“你用我的名字？”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她会把钱还回来。”
柳惠立刻抬头：“我会还。”
“你还不起。”
“我可以打工。”
“你现在连医院都不敢进。”
柳惠脸色发红，手里的缴费单被捏出褶皱。
裴隽看着她：“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钱。”
柳惠低下头。
“我想求你去看看承念。”
温阮问：“他怎么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接电话。他说你再不回去，他活着也没用。”
裴隽笑了一声，眼里没有温度。
“让他先把饭吃了。”
“他真的很难受。”
“那和温阮有什么关系？”
柳惠终于抬头：“是你把他逼成这样的！”
玄关里只剩拖把碰过地面的水声。
柳惠说完便后悔了，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裴隽没有处理她，只问温阮：“你要去吗？”
温阮没有回答。
柳惠攥着缴费单，急声道：“医院登记的捐助人是你，手术确认也需要你的签字。我知道你不欠我，也不欠承念，可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温阮皱眉：“打自己就能把那些照片删掉？”
柳惠的手停在半空。
“你替裴隽监视我五个月，替他传话，也替他骗过我。现在哭一场，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继续收拾你的残局？”
“我不求你原谅。”
“那你求什么？”
“求你别停我奶奶的治疗，也求裴隽别追究我。”
“晚了。”裴隽说。
柳惠的身体往后缩。
温阮握住裴隽的手腕：“你准备怎么处理？”
“按协议。”
“泄露行踪，擅自隐瞒，私下联系陆承念，都要赔偿。”
柳惠脸色发白：“我赔不起。”
“所以基金会继续承担你奶奶的费用，你去公司做三年。”
“做什么？”
“整理温阮过去半年的监控记录。”
柳惠怔住：“我还要监视她？”
“记录她吃了什么，见了谁，什么时候睡觉。”
“这不是监视吗？”
“是。”
温阮看向裴隽：“她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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