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别管了
“两个条件。”裴隽开口了，声音和之前不一样。
温阮从他怀里抬起头。
裴隽拿过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屏幕上的红字。
“男配恋爱线，陆承念。盗取资料，裴氏并购方案。”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第二个条件，资料在我手里，你拿不走。”
温阮点头。
“第一个条件，陆承念。”裴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跟你在一起，你就能完成？”
“对。”
“他现在签了协议，不能再接触你。”
温阮的嘴唇抿了一下。
“所以两条路都没了。”
裴隽看着她。温阮等他开口，等了很久。
“十四个小时。”他说。
“嗯。”
“你等着。”
裴隽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温阮站在原地，听见他走到厨房那边，声音隔着一扇门传出来，断断续续。
“李悦，陆承念的声明准备好了吗。”
“现在发。”
“不是微博。学校公告栏，陆家官方渠道，裴氏对外关系部，三个同时。”
电话挂了。温阮没听懂。
裴隽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杯温水。
“什么声明？”
裴隽把水放到她面前。
“陆承念和你从未有过恋爱关系的声明。”
温阮愣了。
“附带陆家的官方澄清，学校教务处的社交关系存档，以及裴氏公关部对你过去半年行踪的背书。”
温阮的手搭在杯壁上，没端起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你上楼之后。”
温阮看着他。裴隽在她睡着的那几个小时里，做了这些。
“你让陆承念公开声明跟我没关系？”
“不只他。”裴隽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学校那边出的是过去三个学期的社交记录调取结果。你的宿舍出入记录，食堂消费记录，图书馆借阅记录，全部指向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
“我。”
温阮的脑子很乱。
裴隽把陆承念、学校、裴氏三方同时推出去，等于用整个外部世界的证据链，把她和陆承念的关系彻底否定。
不是私下解决，是公开的、不可逆的否定。
这个世界里，温阮从头到尾只有裴隽一个男朋友。
系统判定男配线是因为她和陆承念有接触、有对话框、有交付意图。如果外部世界的剧情数据被全面覆写——
温阮低头看口袋里的手机。
她没来得及拿，手机自己亮了。
不是红色。
屏幕闪了两下，又灭了。再亮的时候，上面的字变了。
【检测到世界线数据异常。】
【男配关系存档被外部事件覆盖。】
【正在重新校验任务路径——】
文字跳了一下，画面卡住了。
温阮盯着屏幕。
系统卡了。
从她穿进这本书到现在，系统从来没有出过故障。它永远冰冷，永远准时，倒计时精确到秒，惩罚从不迟到。
可它现在卡了。
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突然被塞进去一个它无法处理的变量。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刷，速度忽快忽慢。
【男配恋爱线：数据冲突。】
【陆承念关系评分：外部判定为0。】
【系统内部判定：崩坏。】
【两项结果矛盾，无法合并。】
【任务状态重新计算中——】
倒计时停了。
十四小时零三分。
不走了。
温阮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胸腔里往上涌的东西，她说不出名字。
“怎么了？”裴隽走过来。
温阮把手机递给他。裴隽接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红色底还在，但倒计时的数字不跳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灰色的，闪烁不定。
【警告：男主执念值异常。】
【当前执念值：溢出。】
【剧情重写中。】
裴隽看了很久。
“男主。”他念出这两个字。
温阮没说话。
“这个系统里，谁是男主？”
温阮不回答。
裴隽把手机放到桌上，转身走到她面前，手插在裤袋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个她没法逃的问题。
“是我。”
不是疑问句。
温阮垂下头。
裴隽的呼吸声从上方落下来，均匀、平稳。
“你给的系统要你跟男配谈恋爱，偷男主的资料。”
温阮不吭声。
“男主是我。”
她闭上眼。
“你被派来对付我。”
温阮终于开口：“我没有对付你。”
“嗯，你没有。”裴隽说，“你爱上了任务目标。”
温阮的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才完不成。”
裴隽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完不成，不是因为你能力不够。”
他的手搭上她膝盖。
“是因为你不想对我下手。”
温阮咬住嘴唇。
“资料你偷了，但你没销毁，也没复印。你把原件交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一拿回去，所有证据就断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退路，不是给任务留，是给我留。”
温阮的眼眶热了。
她不想哭。昨天已经哭过了，再哭就太丢人。
但裴隽蹲在她面前，手掌的温度透过睡裤传过来，她没法忍。
“你哭吧。”
“我没哭。”
“你鼻子红了。”
温阮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手机在桌上又闪了。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的灰色文字消失，换了一行新的字。
字体比之前大，比之前亮。
【剧情重写完成。】
【男配恋爱线：已删除。】
【新任务分配中——】
页面又卡了一下，然后弹出一段温阮从没见过的提示。
【系统提示：男主执念值持续溢出，当前世界线剧情已被男主行为强制改写。】
【宿主原定任务路径不再适用。】
【新任务生成失败。】
【原因：男主行为超出系统预设参数，无法生成对应剧情分支。】
温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系统生成不了新任务。
因为裴隽做的事超出了它的计算范围。
它的剧本里，男主应该在被背叛后愤怒、报复、或者放手。裴隽一条都没选。他拿走资料，赶走陆承念，封掉程克，把她锁在这栋房子里，然后动用三方渠道，把整个世界的剧情数据改回了男主线。
系统写不出这种走向。
因为它的参数里，没有“男主替女配擦屁股”这个选项。
倒计时仍然停着。
十四小时零三分。
不前进，也不后退。
温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停了。”她说。
裴隽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监控灯一闪一闪。
“它还会动吗？”
“我不知道。”
裴隽回过头看她。
“不知道就别管它。”
温阮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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