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宝宝，你说谎
裴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部手机。
屏幕上血红色的界面没有消失，冰冷的白色字体像刻在上面。
【检测到宿主核心任务路径彻底偏离。】
【男配恋爱任务判定：失败。】
【最终惩罚机制启动。】
【警告：清除程序将在24小时后执行。】
【倒计时开始。】
他的目光停在“清除程序”四个字上。
清除。
他想起温阮的搜索记录。
怎么死不痛苦。
安眠药几颗。
他想起她说，她本来就是为了死才来的。
裴隽的手指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碰了一下。
屏幕上的字没有变化。
倒计时仍在继续。
这不是幻觉。
他慢慢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灯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草坪。
他拨通了李悦的电话。
“少爷。”
“查几件事。”裴隽的声音很平，“温阮最近半年所有情绪崩溃的时间点，精确到分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李悦：“范围有点大。”
“她和陆承念的每一次接触，每一次通话。她被柳惠找麻烦之后。她在长椅上跟我提分手那天。还有今天。”
裴隽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
“重点查三个词。”
“您说。”
“任务，系统，死亡。”
李悦在那头记了下来，没有问为什么。
“查到之后，把所有相关的人和事，做成时间线，半小时后发给我。”
“好。”
挂断电话，裴隽把手机放回茶几原来的位置，屏幕朝下。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之前那份没看完的文件。
他翻开一页，目光落在纸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二楼的卧室里，温阮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裴隽的房子。
她坐起来，身上是新的睡衣，手上的纱布也换了。
昨晚的一切涌回脑海。
他说，不忍了。
他说，他守着她。
温阮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
没有手机。
她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裴隽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
“醒了？”
温阮“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
她走下楼，脚步很轻。
“几点了？”
“早上七点。”
温阮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红色的界面，白色的倒计时。
【清除程序倒计时：15小时21分。】
温阮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十五个小时。
她要消失了。
在这个她刚刚找到归处的世界里，她只剩下十五个小时。
她会像上辈子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会来找她。
不。
有一个人会。
裴隽会。
他会发疯。他会把这个世界翻过来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他刚刚撕掉伪装，刚刚决定不再压抑自己，却要面对一个永远找不到的爱人。
温‘阮的胸口堵得厉害。
她不能让他那样。
她宁愿他恨她。
恨到她消失之后，他只会觉得解脱。
温阮关掉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抬起头，看向裴隽。
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之前那种找到依靠的柔软和脆弱，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疏离。
“裴隽。”
“嗯。”
“我跟你说几句话。”
裴隽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
“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裴隽没动。
“什么死过一次，什么被家人抛弃，都是我编的。”温阮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心软，让你把我带回来。”
客厅里很安静。
裴隽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阮觉得他的目光像针，扎在她身上。
她必须继续说下去。
“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裴氏的资料。陆承念答应给我一千万，只要我能把东西弄到手。”
“一千万？”裴隽重复了一遍。
“对。”温阮点头，“我需要钱。至于喜欢你，更是笑话。”
她看着裴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从来没爱过你。”
“你这种人，偏执，疯狂，占有欲强得让人窒息，谁会喜欢一个疯子？”
“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恶心。”
裴隽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骨节的轮廓很清晰。
温阮看到他的反应，心里像被刀割。
但她不能停。
“你以为我为什么找程克？我是想让他把你治好吗？”她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空。
“我是想让他把你逼疯。一个正常的裴隽不好对付，一个失控的疯子，才容易下手。”
“你对我做的一切，送花，做饭，对我好，我都觉得是算计。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忍不住。”
“昨晚在咖啡店，我以为你终于要失控了，没想到你还挺能忍。”
“把我带回这里，关起来？你以为我怕吗？”
温阮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我只是在演戏。演一个被你感动，愿意被你囚禁的可怜人。这样你才会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她想看到他愤怒，想看到他憎恶，想看到他把她扔出去。
可是裴隽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起来的时候，阴影把她完全笼罩住。
温阮下意识地想后退。
他的手伸过来，掐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她动不了。
他的手指很凉。
“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哑。
温阮被迫仰着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她预想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说完了。”
“温阮。”
“干什么？”
“你忘了。”裴隽的拇指在她下颌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跟你说过。”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温阮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而她自己的心，已经乱成一团。
裴隽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
“你撒谎时，心跳会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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