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谓的控制欲
“你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水，我猜是那个男生买的。”
温阮想了很久才记起来。大三期末周，图书馆自动贩卖机坏了，隔壁桌一个男生去便利店买水，顺手帮她带了一瓶。她当时付了钱，那个人的脸她都想不起来了。
“然后呢？”
“程克让我把那天的情绪写进日志。他给我打了个分，说我进步了，焦虑值从八降到了六。”
温阮觉得胸口闷。
温阮没说话。
她的袖口还被他抓着，布料很软，他的手指很用力。
“听见了吗？”
“嗯。”
裴隽松开手。
温阮把杯子放回厨房的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裴隽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温阮坐到他旁边，这次离得近了些。
“你把程克叫来，就是为了跟他说那些话？”
“嗯。”
“他以后不能再做咨询了。”
“他本来就不该做。”裴隽说，“他拿钱办事，但没办好事。”
温阮看着他。
一百二十万，换来五个月的错误矫正。
她和他，都差点被这个错误推开。
“那你现在呢？”温阮问，“还觉得需要矫正吗？”
裴隽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
“你觉得呢？”
温阮没回答。
她靠进沙发里，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刚拿到手里，屏幕就亮了。
不是系统。
是程克的电话。
温阮看了一眼裴隽。
裴隽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离她的后颈只有一点距离。
“他打给你的。”
“嗯。”
“接。”
温阮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让她挂断，或者直接把手机拿走。
她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温小姐。”程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程医生。”
“我不知道裴隽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很危险。”
温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的偏执型依恋是病理性的，不是浪漫。他今天的行为，中断咨询，威胁我的职业生涯，这些都是失控的前兆。”
程克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会把你身边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切断，监控你的一切，把你困在一个只有他的环境里。那不是爱，是囚禁。你会失去自我，最后被他毁掉。”
温阮听着，表情很平静。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裴隽。
裴隽也在看她，他的手还搭在沙发背上，没有动。
“温小姐，你听我一句劝。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他是一个深渊，你靠得太近，会被他一起拖下去。”
电话那头很安静，程克在等她的回答。
温阮笑了。
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
“程医生。”
“我在。”
“我已经毁了。”
程克那边没了声音。
温阮看着客厅里那扇被焊死的窗户，声音很平。
“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毁了。”
裴隽搭在沙发上的手动了一下。
“裴隽的疯狂，不是深渊。”温阮说。
她转过头，看着裴隽的眼睛。
“是我的归处。”
电话被她挂断了。
客厅里很安静。
裴隽的手从沙发背上收了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不是她之前见过的占有欲，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震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把她拖进深渊的恶鬼。
他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力气，学着怎么把锁链藏起来，装成一个正常人。
他怕她看见自己真实的样子会逃跑。
可她刚刚说。
那是她的归处。
裴隽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指骨的轮廓清晰地凸显出来。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立刻站起来把她抱住。
温阮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她觉得累。
把心里藏了那么久的话都说出来，像是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担子。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在乎程克怎么想，也不在乎裴隽会不会真的把她关起来。
她只要他不走。
只要他不会像上辈子的家人一样，换个号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裴隽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温阮。”
“嗯。”
“你再说一遍。”
温阮没有睁开眼。
“我说，我累了，想睡觉。”
“不是这句。”
“那是哪句？”她故意问。
裴隽没有再逼她。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温阮以为他要抱她，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但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他的指尖很烫，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楼上房间，去睡。”
“你呢？”
“我在这儿。”
温阮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不走？”
“不走。”裴隽说，“我守着你。”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很轻。
裴隽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直到二楼的房门轻轻关上。
他才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拿起温阮的手机，屏幕还是暗的。
他没有开。
只是用拇指在冰凉的屏幕上反复摩挲。
归处。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一直以为的病，是她的药。
他一直想藏起来的疯狂，是她唯一想要的东西。
那一百二十万。
程克教他的所有东西。
全错了。
错得离谱。
裴隽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进沙发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后怕混在一起，几乎让他失控。
他差点就把她推开了。
用他花了一百二十万学来的“正常”。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也不是消息。
那是一种持续的，频率极高的震动，带着一种不详的意味。
裴隽睁开眼，看向那部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整个界面被一种刺目的血红色占满。
上面浮现出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核心任务路径彻底偏离。】
【男配恋爱任务判定：失败。】
【最终惩罚机制启动。】
【警告：清除程序将在24小时后执行。】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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