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宝宝，不疼
裴隽替她重新包扎伤口时，动作放得很慢。
碘伏擦过伤口边缘，温阮的手指缩了缩，他便停下，等她松开后才继续。
李悦站在门边，看着他蹲在温阮面前，替她缠好最后一圈纱布。
这个男人签下让人倾家荡产的合同，从来不需要十分钟。
包扎一只手，却用了更久。
“好了。”
裴隽收起用过的纱布，起身拿走桌上的资料，递给李悦。
“跟我走。”
温阮没有动。
“去哪？”
“我那儿。”
“我不去。”
李悦抱着资料离开，隔间的门重新合上。
裴隽看向她：“你回宿舍，是等手机里的通知继续跳吗？”
温阮的嘴唇抿住。
他不知道系统，却已经看出那部手机正在逼她走向某个结果。
“手机给我。”
温阮退后一步。
裴隽没有伸手，只站在原地看她：“你可以不给，跟我走，手机的事到地方再说。”
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温阮握住它，指腹压在冰凉的屏幕上。
“资料在你手里，我交不出去，任务——”
她停下。
裴隽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顿。
“交不出去，你就想死。”
“我没有。”
“你来这里，本来就没打算活。”
温阮彻底安静下来。
裴隽走到她面前，仍没有碰她，只将手插进裤袋。
“跟我走，我不问手机里的东西，你不走，我现在拆了它。”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给出的选择只剩两条。
温阮垂下眼：“我跟你走。”
裴隽侧身让开。
她从他身边经过，下楼时脚步放得很慢，他跟在后面，没有催促。
车停在咖啡店外，李悦已经坐进驾驶座。
温阮上了后排，裴隽从另一侧落座。
车子驶出街区，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次，她按住屏幕，没有查看。
二十多分钟后，车拐进一条陌生的路。
高墙沿路延伸，墙顶架着铁丝网，监控隔着一段距离便能看见一处。
电子门打开，车驶进院子。
房子只有两层，灯已经亮着，院内停着两辆车。
李悦下车替他们开门。
温阮站在院中，视线扫过三米高的围墙和没有钥匙孔的电子门锁。
“这是你家？”
“以后是。”
屋内陈设简单，落地窗外装着窄密的防护栏。
裴隽换好拖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递给她。
包装还没有拆。
温阮看了片刻，接过来换上。
裴隽脱下外套，卷起袖口走进厨房。
“喝水还是牛奶？”
“我问你是不是要把我关在这里。”
“白水。”
烧水壶亮起红灯。
温阮站在客厅里，手机又震了一声。她摸出来看了一眼。
【崩坏值：18/100。】
【缓冲期剩余：9小时41分。】
她迅速收起手机。
裴隽端着兑好的温水出来，放到茶几上。
“坐。”
温阮在他身侧坐下，中间隔着半个靠垫。
“手机给我。”
“你答应过不问。”
“我不问。”
裴隽看着她，将茶几上的手机指向客厅另一端。
“你在我这里时，手机放那边，人上楼。”
温阮捏紧口袋里的手机。
没有网络，系统还会不会继续运行，她无法确认。
可裴隽已经替她堵住了所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只好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
裴隽没有翻看，反手将它推远。
“楼上有房间，床铺好了，衣服在衣柜第二层。”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月前。”
温阮看着他。
那时他们还没有分手，他已经在安排一处关人的地方。
“你一个月前就想把我关起来？”
“想了不止一个月。”
裴隽说得坦然，转身从桌上端起水杯递给她。
温阮接过，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他特意兑过。
“WiFi密码呢？”
“没有WiFi，座机在客厅，号码只有李悦知道。”
温阮看向角落里的灰白座机，指尖慢慢收紧。
“我要洗澡。”
“二楼左边第一间。”
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响。
房门敞着，里面只有床，衣柜和书桌，窗帘拉得严实。
温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防护栏与楼下一样，窗户被焊死，推不动。
浴室里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衣柜第二层放着合身的睡衣。
房门没有锁，却只能从外面锁上。
她关上浴室门，打开热水。
水流从头顶落下，温阮避开掌心的纱布，站了许久。
她本该害怕。
裴隽把她带进一栋没有网络的房子，窗户封死，大门设有电子锁，连房门都只能从外面锁上。
可看到那双提前准备的粉色拖鞋时，她心里一直下坠的东西停了下来。
她等的就是这个。
一个人愿意把她留下，哪怕方式病态，哪怕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洗完澡，温阮穿着睡衣下楼。
裴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屏幕亮着，却停在锁屏界面。
“你拿它做什么？”
“它一直在响。”
温阮伸手取回手机。
屏幕上堆满红色警告。
【崩坏值：17/100。】
她将手机扣在掌心，不再让裴隽看见。
“坐。”
这次她坐到了他身边。
裴隽的手臂横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距离近，却没有碰她。
“你今天说的话，我听懂了一部分。”
温阮抬眼。
“你说有件事必须完成，完不成就走不了，你说的离开，也不是离开我。”
她将手藏进袖口。
裴隽转过身，盯着她泛红的眼圈。
“我不问那是什么，但你在这里，哪都不能去。”
“如果我逃呢？”
裴隽的手落在她膝侧，隔着一点距离停下。
“你逃到哪里，我追到哪里。”
“追到了呢？”
“关起来。”
温阮看着他。
裴隽没有笑，也没有故意吓她。
他只是把决定提前告诉她。
“关到你只看得见我。”
温阮靠上沙发，闭起眼睛。
手机又在茶几上震动。
她没有伸手。
这一刻，她不想看。
温阮靠在沙发上，始终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
裴隽坐在旁边翻文件，茶几另一端的手机亮了又暗，她始终没有伸手。
“裴隽，程克第一次跟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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