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好烦啊
他没有下车。
温阮蹲了大概五分钟。
手机又震了。
她没看。又震。还是没看。
第三次的时候，她把手机掏出来。
裴隽的消息。
裴隽：你在西门？
温阮盯着屏幕。
她把消息划掉，打开陆承念的对话框。
上面最后一句是陆承念三天前发的地址。
城南快递站，柜号自取。
温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崩坏值：20/100。】
【已触及惩罚阈值。】
【宿主有12小时缓冲期，若崩坏值未回升至25以上，惩罚机制将强制执行。】
20。
到了。
温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拿起书包，把拉链拉好。
然后给陆承念发了一条消息。
温阮：你说是玩笑也行，不认识我也行。但你把资料收了，我就算完成。
消息发出去。
已读。
没有回复。
温阮站在路边，手机攥在手里，等了三十秒。
陆承念的头像始终没有跳动。
她又发了一条。
温阮：你不用跟我在一起，甚至不用再见我。东西你拿走，我消失。
已读。
还是没回。
巷口那辆黑色轿车里，裴隽看着手机上同步过来的聊天记录。
温阮在求陆承念收资料。
不是为了搞垮裴氏。
她说“我就算完成”。
完成什么？
裴隽的目光停在那四个字上。
她在完成一个任务。
陆承念的头像跳了一下。
陆承念：温阮，你别逼我，你知道我收了会怎样。
温阮当然知道，陆家三个项目攥在裴氏手里，这叠纸一旦落进他手中，陆家也会跟着赔进去。
可她没有别的路。
温阮：我不会说是你拿的，出了事我担。
消息显示已读，输入框亮了又灭，几次之后才跳出回复。
陆承念：你拿什么担？裴隽什么都查得到。
温阮蹲在路沿边，膝盖抵着拉开一半的书包，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
裴隽看过她的搜索记录，也掌握着她和陆承念的联系，陆承念身上说不定还带着窃听设备。
她发出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已经落进裴隽手里。
拿着裴隽的资料，求一个被他打怕的人接手，这个计划从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手机再次震动，系统提示占满屏幕。
【崩坏值：20/100。】
【缓冲期剩余：11小时48分。】
【请宿主立即提升崩坏值，否则惩罚机制将强制执行。】
资料没人敢收，她的恶名也洗不回来。
两条路都封住了。
温阮抱着胳膊，把脸埋进去，口袋里的警告接连震动，她一次也没看。
等双腿麻得失去知觉，她才撑着路沿站起来，拉好书包，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温阮：再见我一次，十分钟，见完我就走。
这一次，陆承念很快回复。
陆承念：在哪？
温阮：东门斜对面的咖啡店，还是二楼。
陆承念：你能保证裴隽不知道？
温阮看着屏幕，拇指悬了几秒。
她保证不了。
温阮：能。
咖啡店二楼最里面的隔间里，陆承念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温阮刚坐下，他便往门口扫了一遍。
“说好的十分钟。”
“够了。”
书包被放上桌，夹层拉开，那叠资料推到了两人中间。
裴氏三年内的并购方案，资金链条和审批流程，全在这两厘米厚的纸里。
陆承念盯着资料，双手始终藏在外套口袋中。
“拿走。”
“温阮，你还没明白吗？”
他俯身靠近桌沿，目光仍往门口飘。
“裴隽放你出来，是在等你把事情做完，他想知道谁在逼你。”
温阮按住资料，没有接话。
“等你亲手交给我，证据就齐了，他会顺着你往后查，把控制你的那个人挖出来。”
控制她的没有人。
系统没有实体，没有地址，也不存在于裴隽能够触碰的地方。
哪怕裴隽把这个世界翻一遍，也不可能找到它。
陆承念看她没有反应，伸手把资料往回推。
“听懂了就带走，别把我也拖进去。”
温阮扣住纸页，翘起的边角陷进掌心。
“你收下以后可以卖，也可以留着自己用，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钱得有命花。”
陆承念收回手，肩背贴住椅子，和那叠纸隔开距离。
“上次他让人按着我的头撞墙，四十分钟，我求他，说以后再也不找你，他没停。”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直到他觉得够了，我才能走，你让我怎么收？”
温阮看着他避开资料的手，慢慢松开纸页。
她逼一个被打怕的人接下这些东西，等于逼他替自己送命。
“对不起，我不该再找你。”
资料刚被拢回去，手机又传来震动。
【崩坏值：19/100。】
【已突破惩罚阈值。】
【惩罚机制将于缓冲期结束后强制启动。】
【缓冲期剩余：10小时22分。】
温阮看着十九这个数字，手背上的纱布跟着指尖抖动，血迹已经干在边缘。
她将手机扣在桌上，再次把资料推了过去。
“最后一次，你拿走，我不会说出你的名字，裴隽查到以后，全部算我的。”
“温阮，你清醒点。”
“你只需要把它带出这扇门。”
纸页滑到桌子中间，陆承念的手伸出口袋，又在半途收了回去。
“我收了，你准备去哪？”
“离开。”
“去哪儿？”
温阮答不上来。
男配关系线已经归零，就算资料完成交付，任务依旧处于不可达状态。
她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缓冲期结束后，系统会把她变成什么。
陆承念看了她几秒，视线落向她藏到膝下的左手。
“你的手一直在抖。”
温阮将手藏得更深。
“跟你没关系。”
陆承念咬住腮侧，手指试着碰向资料，刚擦过边角又缩了回去。
“操，我为什么还要管你。”
温阮拿起资料递过去，伤口被纸页压住，抖得更加厉害。
“求你。”
两个字哑得发散。
陆承念闭了闭眼，终于把手搭上纸面，却迟迟没有拿走。
只差最后一步。
隔间门在这时被推开。
温阮转过头，裴隽站在门外，白衬衣的袖口扣得整齐，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承念的手上，又移到温阮递出的资料。
陆承念立刻收手，椅腿在地面拖出一声闷响。
裴隽走到桌边，接过温阮悬在半空的资料，随手翻了两页，合拢后夹进臂弯。
“宝宝。”
温阮抬头看他。
裴隽俯身靠近她，尾音带着一点笑。
“交给我，也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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