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宝宝，有惩罚
温阮一夜没睡。
陆承念给的地址就在手机里，城南快递站，自取柜，不用本人手机号。操作简单，明天去一趟就能完成。
可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裴隽蹲在地上的样子。
那双手在抖。
她见过裴隽很多面。冷的，狠的，温和的，克制的。从来没见过他抖。
天蒙蒙亮的时候，温阮坐起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剩余时间：五十一小时。】
【当前崩坏值：25/100。】
两个数字都在往坏的方向走。资料不交，任务完不成。崩坏值再跌，系统就要动手。
她拿起手机，想给裴隽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说今天会来。
那就等。
——
上午十点，温阮坐在教学楼后面的长椅上。没有课。左手的纱布又脏了，渗出来的血干在布面上，硬邦邦的。
裴隽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很低调，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车门开了，人走过来。
今天的他和昨晚不一样。白衬衣掖进裤腰，头发也打理过了，看上去又是那个从容的裴少。
走近以后，温阮看到他眼下有一片青。
也没睡。
“坐。”温阮往旁边挪了一下。
裴隽坐下来，隔了半条椅子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
“你昨天让我来。”裴隽先开口。
“嗯。”
“想说什么？”
温阮看着前面的草坪。有两只猫在打架。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第一次送我花的时候，是自己想送的，还是程克教你的？”
裴隽没有立刻回答。
温阮转头看他。
“程克建议的。”
温阮点了下头。“做饭呢？”
“也是。”
“接我放学？”
“接送是我自己想的。”裴隽看着她，“但程克说次数不能太频繁，每周两到三次。”
温阮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给你列了清单？”
“算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每一项都有范围。”
温阮低下头，盯着自己鞋面上的灰。
所以那些温柔，全是照着标准做出来的。不是裴隽想怎样对她，而是程克觉得一个正常男朋友应该怎样对女朋友。
她早该猜到。裴隽的好太均匀了。每天一条早安，每周两次接送，饭做得用心但从不越界。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分手吗？”
裴隽看着她。
“因为你太正常了。”温阮的声音很轻，“正常到我觉得，你对我和对别人没有区别。”
“我昨天说过——”
“我知道你说过。”温阮打断他，“可你之前那五个月，给我的感觉就是在练习。”
裴隽的手搁在膝上，收紧了。
“练习什么？”
温阮张了张嘴。“女主”两个字到了舌尖，她说不下去了。
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本书。裴隽不知道自己是男主，也不知道将来有个命中注定的人等着他。
她没办法解释。
“练习怎么爱一个人。”温阮换了个说法，“我一直觉得，你是在拿我当试验品。等你学会了，就去对下一个人好。”
裴隽整个人顿住了。
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温阮没看他，继续说：“你那么有分寸。该做的做，不该做的绝对不越线。程克让你每周接我两次，你就不会来第三次。”
“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想要安全感。”温阮接了他的话，“可你不知道，那种按部就班的好，让我觉得自己随时能被换掉。”
裴隽转过身。
温阮也看向他。
“换一个女朋友，你照着清单来，也能做到。因为那些东西不是你自己的。是程克的模板。”
裴隽没有说话。
很久。
温阮等着他反驳，或者解释。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地面。
过了大概一分钟，裴隽开口了。
“你觉得我不需要你。”
不是问句。
是他从她那些话里提炼出来的核心。
温阮没有否认。
裴隽靠到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
“程克第一次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本能会吓跑她。”
温阮转头看他的侧脸。
“他说我不能跟踪，不能查手机，不能碰她身边的人。她要分手就放手，她说不喜欢就退开。”
“你照做了。”
“我照做了五个月。”裴隽的声音很平，“每天都在忍。想去接你，怕超出次数。想锁你手机，怕你发现。想把陆承念打残，怕你知道以后跑掉。”
温阮的指甲又在碰伤口。
“程克说这些本能是病态的，暴露出来你会厌恶我。我得学着正常，学着尊重你的选择。”
裴隽转过脸来。
“结果你告诉我，正常的那个我，谁都能给。”
草坪上的猫打完架了，一只趴着舔爪子。阳光照在长椅上，有点暖。
“我懂了。”裴隽说。
温阮看着他。
“程克让我装的那些东西，全是在把你往外推。”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碰了一下温阮露在袖口外的手腕。很轻，碰了就收回去。
“你要的不是正常男朋友。”
温阮没接话。也没有否认。
裴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有点苦，又有点松。
“我忍了五个月。怕你怕我，怕你恶心我，怕你连看都不看我。”
温阮的鼻子酸了。
“然后你告诉我，你难过是因为我忍得太好了。”
他又笑了一声，摇了下头。
安静了十几秒。
裴隽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宝宝，我错得离谱。”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来没在她面前用过这种语气。不是撒娇，不是哄人。是真的在承认。
温阮攥着手，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隽没有逼她回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垂着眼看她。
“今天开始，程克的清单作废。”
温阮抬头。
“我不装了。以后你看到的，全是我。”
他说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手上的纱布该换了。C区12号柜里有药。”
车子开走了。
温阮坐在长椅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裴隽。
是系统。
【警告：崩坏值降至22/100。】
【距离惩罚阈值还剩2点。】
温阮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裴隽那句“我不装了”，对她来说是答案。
对系统来说，是催命符。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04/1111110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