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宝宝，别害怕
温阮没有回头，指腹仍按在病历最后一页。
裴隽站在她身后，呼吸近得能听见。
“看完了？”
她合上文件夹，转身看他。
“你故意放在这里。”
“你说我不喜欢你，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证明。”
裴隽的回答太快，像这句话早已在心里排练过。
温阮攥紧文件夹，脑中只剩几行字。
偏执型依恋障碍，核心执念对象，温阮。
她没有害怕，反而想起另一件事。
裴隽为什么要治疗？
如果他真的疯到无法放手，为什么还要学着做一个正常恋人？
答案似乎只剩一个。
他在为真正重要的人改变。
而那个人不会是她。
在原本的故事里，裴隽迟早会遇见女主。她只是提前出现的恶毒女配，被他拿来练习送花，做饭，接送和哄人。
温阮把文件夹放回保险柜，关上柜门。
“看完了。”
裴隽等着她恐惧，或者厌恶。
可她绕过他，只说：“我相信你有病。”
那句话像落在他胸口，裴隽的指腹擦过掌心，停了片刻。
“上面写的是你。”
“因为我现在和你交往。”温阮拿起包，“等你有了下一个女朋友，名字自然会换。”
“不会。”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
“程克说，执念对象不能转移。”
“我信自己的判断。”
温阮拧开门。
裴隽望着她的背影，问：“你判断我会喜欢别人？”
她没有回答，身影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悦从侧门进来，见裴隽仍站在原处，没敢贸然开口。
“她不信。”裴隽坐到沙发上，盯着掌中的手机，“她觉得我会有下一个。”
李悦斟酌着说：“少爷，可以联系程医生。”
裴隽点开程克五个月前发来的消息。
程克：不要让温小姐看到真实的你，她会害怕，会逃，也会厌恶你。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指腹将屏幕按出一片亮痕。
“她已经在逃了。”
“少爷……”
“她也已经厌恶我了。”
他合上手机，起身走到保险柜前。
“程克的方法没有用。”
李悦看着他打开柜门，取出那只浅蓝色文件夹。
裴隽翻到最后一页。
患者询问：如果她想离开，是锁住她好，还是让她自己走进来好？
他把文件夹重新合上。
“给程克打电话。”
李悦的脸色变了。
裴隽看着病历上那行核心执念对象，温阮。
“告诉他，我不想再忍了。”
“少爷，这样会吓到她。”
“她不信我爱她，是因为我表现得太正常。”
裴隽合上保险柜，锁舌发出轻响。
“那就让她看看真正的我。”
电梯里，温阮靠着轿厢，打开手机。
【任务剩余时间：六十五小时。】
她退出系统，翻到相册深处。
那里有一张裴隽的侧脸，是她半个月前偷拍的。那时她还在想办法勾引他，盼着他露出一点疯狂。
温阮打开备忘录，输入一行字。
核心执念对象：温阮。
她看了片刻，删掉文字，锁上屏幕。
病历是真的又怎么样？
裴隽是男主，男主注定会爱上女主。现在诊断写着她的名字，只因女主还没有出现。
等那个人出现，裴隽会把所有温柔用到她身上。
温阮只是提前替她试过一遍。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
她刚下车，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温小姐，我是程克，裴少的心理医生。”
温阮停在路边。
“找我做什么？”
“我想和您见面，有些事必须当面说。”
“裴隽让你来的？”
“不是。”程克停了一下，“他不能知道我联系您。”
“那就现在说。”
电话里传来一阵呼吸声。
“裴少刚才找过我。他说自己不想再忍了。”
温阮的手指收紧。
程克继续道：“过去五个月，他一直按照我的建议控制本能，不跟踪您，不监控您，也不干涉您身边的人。”
“他全做了。”
程克没接上话。
“您怎么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温小姐，您今天看过病历了？”
“看过。”
“那您该明白，病历上的内容都是真的。他对您的执念不会转移，也不会消退。”
温阮靠着校门口的栏杆，学生从身边经过，她却没有分神。
“你确定？”
“我从医十二年，没见过这样的患者。他的认知和情绪都围着您建立，这不是普通的喜欢。温小姐，他只会对您产生这种程度的执念。”
温阮喉咙发干。
“那他为什么对我那么正常？”
程克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告诉他，您是正常人。只要他暴露本性，您就会害怕，会逃走，会厌恶他。”
温阮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所以他才学着当一个温柔的男朋友。”程克的声音越发急促，“送花，做饭，接送您。他每天都在忍，怕自己的样子吓到您。”
温阮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些被她当作敷衍的照顾，忽然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他不是在为女主练习。
他是在忍住自己，只为了不把她逼走。
“温小姐？”程克叫她。
“我在。”
“您现在明白裴少对您……”
“明白了。”
温阮挂断电话，却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屏幕上仍是裴隽发来的消息。
裴隽：宝宝，中午想吃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核心执念对象：温阮。
不会换。
程克这样说，病历这样写，裴隽也亲口承认过。
可她很快想起最后一页病历。
患者询问：如果她想离开，是锁住她好，还是让她自己走进来好？
日期是昨天。
而今天，裴隽告诉程克，他不想再忍了。
温阮收紧手机，转身走出校门。
这一次，她没有回学校。
温阮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再去找陆承念。
她坐在裴氏总部对面的公交站台上，包里装着从保险柜拿走的那叠资料。
行人从面前过，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女生。
她掏出手机，翻到刚才在保险柜前拍下的那张照片。
浅蓝色封面。
手写体。
温阮。
她放大图片，盯着那三个字。笔迹很好看，一笔一划都很重，像是怕写错了似的，又像是写了很多遍才落到封面上。
心跳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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