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传言
“……看着挺好的一个人，谁知道背地里……”
孙筱森没说什么，拿着豆腐走了。
她又去肉摊上买肉。卖肉的老周头倒是没说什么，但旁边一个买肉的女人凑过来，拿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里啧了一声：“这就是那个孙筱森？”
老周头咳了一声，那女人住了嘴，但眼神还是黏在孙筱森身上，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孙筱森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走出来，脸色平静。
她心里清楚，这种眼神她见过。上辈子跟周建川离婚的时候，家属区的人也是这么看她的。那时候她受不了，躲在家里哭了好几天，连门都不敢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提着菜篮子回到家，把菜放下，坐在桌前想了想。
事情不对。
前几天王春芝消停了，今天突然又开始有人传闲话，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沈知州跟孙筱森早就好上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绝对不是王春芝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
孙筱森第一个就想到了柳知知。
她把菜篮子里的菜收拾好，给薇薇喂了奶，然后把薇薇送到周芸那儿，自己出了门。
她直接去了执法队。
值班的民警看见她进来，已经认识她了。
“孙同志，又出什么事了？”
“我来反映一个情况。”孙筱森坐下来，把菜市场的事说了，“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我作风有问题。传话的人是家属区卖豆腐的赵寡妇，她背后是谁在指使，我想请你们查一下。”
民警记下了。
“孙同志，这种事吧……”他顿了一下，“散播谣言是够得上处理的，但得有证据。光凭赵寡妇一张嘴，我们拿她没办法。你得有证人，证明这个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
孙筱森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忽然问：“下个月初是不是有公审大会？”
民警愣了一下：“有啊，县里统一安排的。怎么了？”
“没什么。”孙筱森站起来，“谢谢同志，我回去想想。”
她从执法队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纺织厂。
赵书记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她进来，招呼她坐下。
“赵书记，我想跟您说个事。”
她把谣言的事说了。
赵书记听完，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说有人想在下个月的公审大会之前把你的名声搞臭？”
“我猜是这样。”孙筱森说，“公审大会县里领导都来，到时候如果有人把我的事捅上去，我考大学的资格可能就没了。”
赵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但给我两天时间，我能拿到。”
赵书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小心点。有什么事来找我。”
孙筱森从纺织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在路上，脑子里把所有的事串了一遍。
王春芝找赵寡妇传话，赵寡妇传给了李红梅的婆婆，婆婆传给了老孙头，老孙头传给了顾客。这条线很清楚，但赵寡妇不会承认是王春芝让她说的。
她得想个别的法子。
孙筱森走到家属区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柳知知从巷子口走过去，怀里抱着孩子，走得很快，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孙筱森站在电线杆后面，看着柳知知拐进了赵寡妇那条巷子。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
赵寡妇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孙筱森站在院墙外面，听见柳知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嫂子，王姨让我来问问你，今天菜市场那边怎么样？有人传话没有？”
赵寡妇的声音有点犹豫：“传是传了，但我今天卖豆腐的时候看见孙筱森来了，心里有点发毛。她要是找上门来，我可扛不住。”
“你怕什么？”柳知知的声音带着笑，“你一个卖豆腐的，传两句闲话怎么了？她还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王姨说了，这事要是成了，下个月公审大会的时候，有人会替咱们说话。到时候她孙筱森名声臭了，考不了大学，还不得灰溜溜地搬走？”
赵寡妇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那行吧，我再跟我那几个老姐妹说说。”
孙筱森站在墙外，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巷子口。
回到家，沈知州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逗薇薇玩。
看见孙筱森进来，他抬起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孙筱森坐下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知州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柳知知在背后撺掇王春芝？”
“我亲耳听见的。”孙筱森说，“她在赵寡妇家，让赵寡妇继续传话，还说公审大会的时候有人会替她们说话。”
沈知州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公审大会是县里统一安排的，参加的人多，领导也多。如果有人在大会上拿你的事出来说，确实麻烦。你考大学的资格是街道办报上去的，如果上面接到举报，说要重新审查，就会拖下来。”
孙筱森点了点头：“所以我得赶在公审大会之前，把这件事压下去。”
沈知州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孙筱森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柳知知不是在赵寡妇面前说王春芝怎么怎么吗？那我就让王春芝自己去跟柳知知闹。”
沈知州挑了挑眉。
孙筱森说：“王春芝那个人，最怕别人把她当枪使。她要是知道柳知知在背后指使她，还打着公审大会的旗号，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知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学聪明了。”
“上辈子学的。”孙筱森说完，顿了一下，改口道，“以前学的。”
沈知州没追问，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让王春芝知道？”
“简单。”孙筱森说，“李红梅的婆婆不是爱传话吗？我给她递句话就行了。”
当天晚上，李红梅的婆婆去菜市场买豆腐，正好碰见王春芝也在。
老太太凑上去，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春芝啊，你那个前儿媳妇，我听说她那个档案的事，是柳知知撺掇你去偷的？柳知知还说，等公审大会的时候，让你出面去闹，她躲在后面看热闹。你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王春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李红梅的婆婆看着她走远了，又慢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菜，拍了拍灰，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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