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指望不上了
柳知知从孙筱森家回来之后，消停了不到两天。
这两天里她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
她去找孙筱森，本来是想讨个好，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间捞点好处。
结果好处没捞着，反倒被孙筱森数落了一顿，最后还拿了人家一包红糖两件旧衣服回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要饭的。
她把孩子哄睡了，坐在床边，翻来覆去地想。
周建川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执法队让他明天去做笔录，他吓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说要去找吴志强想办法。可吴志强早就把他拉黑了，电话打过去都不接。周建川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柳知知想到这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周建川进去了，她怎么办？她跟周建川没领证，孩子也没上户口。周建川要是真被判了，她连个名分都没有，孩子连爹都没有。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柳知知把目光转向了王春芝。
王春芝这几天也没闲着。周建川被执法队叫去做笔录的事，在家属区传开了，王春芝出门买菜都有人指指点点。她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再去找孙筱森闹，上次沈知州那句话把她吓住了——
破坏军婚，要判刑的。
她再浑，也不敢拿儿子的前途去赌。
但王春芝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柳知知找上门的时候，王春芝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柳知知抱着孩子过来，脸拉得老长。
“你来干什么？”
“王姨，我来看看你。”柳知知脸上堆着笑，凑过去帮她递衣架，“这几天建川的事，我也跟着着急。我寻思着，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王春芝把衣服往绳子上一甩，斜眼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柳知知压低了声音：“王姨，你想想，建川为什么被执法队叫去？不就是因为孙筱森报了案吗？她要是撤了案，执法队那边不就没事了？”
王春芝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没想过？我去找她，她连门都不给我开。沈知州还说什么破坏军婚，要判刑。你让我怎么去找她？”
“咱们不用去找她。”柳知知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王姨，我听说县里要开公审大会，就在下个月初。到时候县里领导都来，各厂各街道都派人参加。咱们不用找孙筱森，咱们找别人。”
王春芝皱了皱眉：“找谁？”
“找那些跟咱们一样看她不顺眼的人。”柳知知的眼睛亮亮的，“王姨，你想想，孙筱森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考大学，告前夫，还嫁了个医生。你说家属区那些老娘们儿，有几个看她顺眼的？你只要把话递出去，自然有人愿意帮咱们说话。”
王春芝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了，转过身来看着柳知知。
“你是说……”
“我是说，咱们不用自己出面。”柳知知笑了一下，“咱们把孙筱森的事往外头递一递，让那些看热闹的人去传。传的人多了，上面领导听见了，总得有个态度吧？到时候不用咱们开口，自然有人去查她。她要是被查了，还考什么大学？还告什么状？”
王春芝想了一会儿，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这丫头，脑子倒是活泛。”
柳知知笑了笑：“我这不是为了建川吗？他好了，我跟孩子才有活路。”
两个人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柳知知说，她认识家属区东头卖豆腐的赵寡妇，赵寡妇那张嘴在家属区是出了名的，什么事让她知道了，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半个厂。还有二车间李红梅的婆婆，那老太太整天没事干，就爱凑热闹传闲话。还有厂门口修鞋的老孙头，别看他是个男的，比女人还爱嚼舌头。
王春芝一边听一边点头。
当天下午，王春芝就提着两斤豆腐去了赵寡妇家。
“赵嫂子，我听说你家的豆腐卤子做得好，我来讨一碗。”
赵寡妇正一个人在屋里纳鞋底，看见王春芝进来，脸上笑开了花。两个人扯了一会儿闲篇，王春芝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赵嫂子，你说我那个前儿媳，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建川好歹是她男人，她倒好，把建川往执法队送。你说她一个女人家，心肠怎么这么毒？”
赵寡妇的耳朵竖起来了：“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你说这孙筱森，以前在厂里看着还挺老实的，怎么离了婚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不知道。”王春芝压低了声音，凑到赵寡妇耳朵边上，“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往外传。她那个沈知州，跟她早就好上了。建川还没跟她离婚的时候，两个人就勾搭上了。你说这不是不要脸吗？她在厂里装得跟什么似的，背地里净干这种事。”
赵寡妇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王春芝拍了一下大腿，“你想想，沈知州一个大小伙子，凭什么看上她一个带孩子的离婚女人？这里头没有事，你信吗？”
赵寡妇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鞋底都忘了纳。
王春芝走了以后，赵寡妇在屋里坐不住了。
她把豆腐摊子托给隔壁邻居看着，自己溜达到二车间李红梅的婆婆家门口，站在那儿跟老太太聊了半个钟头。
老太太听完，又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跟修鞋的老孙头说了。
老孙头又跟来修鞋的顾客说了。
到了晚上，家属区至少有一半的人知道了：孙筱森在跟周建川离婚之前，就跟沈知州勾搭上了，两个人早就有一腿。
第二天，孙筱森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对劲。
她走到豆腐摊前，赵寡妇正跟人聊天，看见她过来，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低着头假装忙手里的活。
孙筱森说：“来两斤豆腐。”
赵寡妇拿刀切了一块，往秤上一放，动作飞快，用荷叶包了递给她，连钱都没多要，找零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孙筱森接过豆腐，看了她一眼。
赵寡妇躲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孙筱森听见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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