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说闲话
“红梅，你信吗？”
李红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跟你一个车间干过那么多年，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周建川跟柳知知那点事，厂里谁不知道？王春芝那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孙筱森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
李红梅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吧。王春芝那个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现在到处跟人说你抢了她孙女，还说沈医生是第三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还真信了。”
孙筱森从纺织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她走在回医院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红梅说的话。
王春芝到处散播她和沈知州的谣言，这件事比抢孩子更麻烦。
抢孩子是明面上的，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是非曲直一目了然。但谣言不一样，谣言是暗的，是往人身上泼脏水，泼上去就洗不掉。
她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孩子，本来就容易被人说闲话。再加上沈知州确实经常来她家，帮她修过灯，送过药，昨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她出头。
在旁人眼里，这些事怎么看怎么像那么回事。
她倒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但她不能让沈知州因为帮她而被泼脏水。
沈知州是医生，在医院里上班，名声对他来说很重要。
她想着，脚步慢了下来。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沈知州正站在大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像是在等人。
看见她回来，沈知州迎上来。
“赵书记怎么说？”
“他说会处理。”
孙筱森看了他一眼，“刘德全的事，应该快了。”
沈知州点了点头，把饭盒递给她：“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你中午肯定没地方吃饭。”
孙筱森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饺子，还冒着热气。
“替我谢谢周姨。”
“你自己跟她说。”
沈知州指了指医院里面，“薇薇在托儿室睡着了，我妈让你上去吃。”
孙筱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上了楼。
托儿室在三楼，一间不大的屋子，摆了几张小床，薇薇正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周芸的一根手指头。
周芸坐在床边，看见孙筱森进来，笑了笑，轻轻把手指抽出来，站起身。
“这孩子真乖，一上午就哭了一次，还是饿了才哭的。我喂她吃了米糊，吃完就睡了。”
孙筱森轻声道了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饭盒吃饺子。
周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沈知州，忽然开口：“筱森，我听说王春芝在厂里到处说你和知州的闲话？”
孙筱森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
周芸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知州早上跟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王春芝那个人，我认识她十几年了，什么德行我清楚。她那张嘴，今天说东，明天说西，没人拿她的话当真。”
孙筱森放下筷子：“周姨，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连累了知州的名声。”
周芸摆了摆手：“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知州帮你，是他自己愿意的，我这个当妈的都没说什么，你道什么歉？再说了，你是什么人，我虽然今天才正式见你，但我早就听说过你。你在车间干了那么多年，年年评先进，离婚的时候周建川那副嘴脸谁不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想着考大学，这样的人，我佩服还来不及。”
孙筱森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继续吃饺子，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沈知州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窗外。
下午，孙筱森把薇薇留在托儿室，自己去了街道办。
刘同志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进来，招呼她坐下。
“孙同志，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刘同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执法队那边回话了，昨天的事，他们今天上午已经去周建川家做了告诫。周建川不在家，是他妈王春芝签的字。执法队的人说了，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拘留，不留情面。”
孙筱森点了点头。
“不过……”刘同志顿了一下，看着她，“我听说王春芝这两天在纺织厂家属区到处说你和沈医生的闲话？”
孙筱森没否认。
刘同志叹了口气：“这种事，我们街道办不好管。嘴长在别人身上，她要说，我们也拦不住。我只能提醒你，清者自清，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
孙筱森从街道办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她回到医院，周芸已经把薇薇喂饱了，小丫头正坐在小床上，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玩得不亦乐乎。
孙筱森抱着薇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属院里，几个女人正聚在路灯底下聊天，看见孙筱森走过来，说话声忽然小了下去。
孙筱森从她们身边走过，听见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就是她……”
她没有回头。
回到家，她把薇薇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沈知州给的那两本笔记，还有她自己写了一半的草稿纸。
她翻开笔记，拿起铅笔，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李红梅的话，是周芸的话，是那些路灯底下窃窃私语的邻居。
她和沈知州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但别人不信。
在别人眼里，一个离婚女人，一个单身男人，走得近了，那就是有事。再加上王春芝添油加醋，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但她不能让沈知州因为她而被牵连。
他帮她，是出于好心，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还被泼上一身脏水，换谁都受不了。
孙筱森想着，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楼道里说话，声音不大，但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还是能听清几句。
“……就是这家……那个沈医生天天来……”
“……半夜才走……”
“……谁知道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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