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春芝说你外面有男人了
第二天一早，孙筱森把薇薇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出了门。
沈知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个用棉布包着的小竹椅，一看就是临时改装出来的。
“你把孩子放这里面，稳当。”
孙筱森看了看那个小竹椅，竹椅上还垫了一层薄棉垫，边角用布条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
沈知州没多解释，帮她把薇薇安顿好，又试了试绑带的松紧。
薇薇坐在竹椅里，两只小脚悬着，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抓着竹椅的边沿，嘴里咿咿呀呀的，一点也不认生。
孙筱森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薇薇的竹椅，一只手抓着车后架。
沈知州骑得很稳，车轮碾过家属院门口的碎石路，微微颠了一下，他立刻放慢了速度。
“没事。”
孙筱森说。
沈知州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骑。
到了医院门口，沈知州把车停好，帮她把薇薇从竹椅里抱出来。
小丫头一看见医院大门，小嘴就瘪了，大概是对上次打针还有印象。
“不是打针。”
孙筱森接过女儿，轻声哄着，“去找沈奶奶玩。”
沈知州的母亲叫周芸，在妇产科当护士长，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嗓门大，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
孙筱森以前只在医院走廊里远远见过她一面，这次正式见面，心里多少有些拘谨。
“哎呀，这就是薇薇吧？”
周芸从托儿室出来，一看见孙筱森怀里的孩子，眼睛就亮了，伸手接过去，动作又稳又熟稔，“长得真俊，这眼睛像你。”
薇薇被周芸抱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抓周芸胸前的纽扣，嘴里“啊啊”了两声。
周芸笑得更开了：“不认生，好，好带。”
她转头看向孙筱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沈知州，什么都没问，只说：“你放心去忙，薇薇在我这儿，丢不了。”
孙筱森道了谢，把薇薇的奶粉和尿布交代清楚，又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薇薇正抓着周芸的听诊器玩，头也不抬。
孙筱森站起身，和沈知州一起出了医院。
“你去纺织厂？”
沈知州问。
“嗯。”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沈知州看了她一眼，没坚持，只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往医院打电话。”
孙筱森点了点头，转身往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纺织厂在县城东边，从医院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孙筱森走到厂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早班工人换班，人流从大门里涌出来，有人骑车，有人步行，说说笑笑地往家属区方向走。
孙筱森站在厂门口，等了一会儿。
赵书记的秘书小刘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孙同志，赵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孙筱森跟着小刘进了厂区。
纺织厂的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红砖小楼，楼道里有一股棉纱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赵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赵书记。”
孙筱森敲了敲门。
“进来进来。”
赵书记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孙筱森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赵书记，这是刘德全的账目明细，还有他跟周建川之间的往来记录。”
赵书记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翻到第五页，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这个刘德全，胆子不小。”
赵书记把材料合上，看着孙筱森，“这些材料，你从哪来的？”
“有一部分是从仓库的旧账本里对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刘德全自己经手的单据，他做了两套账，一套对内，一套对外。对内的那套，他以为销毁了，其实有一份抄件被压在仓库的废料堆底下，我上个月清理仓库的时候翻出来的。”
赵书记沉默了一会儿，把材料重新装回信封，放进抽屉里，上了锁。
“孙同志，这件事厂里会严肃处理。刘德全是厂里的老会计了，牵扯面不小，需要时间。但你放心，有这些东西在，他翻不了身。”
孙筱森点了点头。
赵书记看着她，“还有，周建川昨天在厂里闹了一场，说要去告你，告你毁谤他，还说他要去县里反映情况。”
孙筱森没说话。
赵书记叹了口气：“周建川这个人，工作能力一般，心眼倒不少。他那个表舅吴志强，昨天回来以后就请了病假，今天没来上班。我听说他昨天去了你家？”
“去了。”
孙筱森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书记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抢孩子？这是犯法的。你放心，厂里会找吴志强谈话，他要是再敢参与这种事，厂里不会护着他。”
孙筱森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沿着厂区的大路往外走，路过一车间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喊她。
“孙筱森！”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车间里跑出来，头发用白帽子包着，身上穿着纺织厂的围裙，手上还沾着棉絮。
孙筱森认出了她，李红梅，以前跟她在一个车间干过，关系还算不错。
“你怎么来厂里了？”
李红梅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昨天跟王春芝干起来了？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
“你可小心点，王春芝这两天到处跟人说你坏话呢。”
李红梅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说你跟那个沈医生不清不楚的，还说沈医生天天往你家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孙筱森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说，你当初跟周建川离婚，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人了，那个沈医生就是你的相好。现在厂里好多人都在传。”
孙筱森看着李红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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