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们给我等着
老赵头应了一声就要走，王春芝慌了：“别别别，我走，我这就走！”
她拉着吴志强和那两个女人，灰溜溜地往外退。
退到院门口，她回头瞪了孙筱森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孙筱森靠在墙上，腿有点发软。
薇薇还在她怀里抽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进去吧。”沈知州站在她旁边，“外面风大。”
孙筱森点了点头，抱着薇薇上了楼。
沈知州跟在后面，进屋以后先帮她把门关上，又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喝点水。”
孙筱森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手还在抖。
薇薇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哭累了，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她把薇薇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女儿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你胳膊上得处理一下。”
沈知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流血了。”
孙筱森低头看了看，左小臂上被王春芝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不算深，却渗出了血珠。
她接过手帕按在上面，坐到椅子上。
“你怎么刚好回来了？”
“我去县里送材料，回来路过。”
沈知州在她对面坐下，把那个牛皮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县一中借的复习资料，数学和物理的，比你那本油印的全面一些。”
孙筱森看着那个纸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谢谢。”
“不用谢。”
沈知州顿了顿，看了她一眼，“王春芝今天这事，性质不一样了。昨天是闹，今天是抢。你得跟街道办和派出所都报备一下。”
“看样子，他们不会甘心。”
“我知道。”
孙筱森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就去。”
“我陪你去。”
孙筱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知州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看薇薇。
小丫头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是在梦里还觉得委屈。
“薇薇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着了。”
沈知州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孙筱森。”
“嗯？”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白天你出门的时候，把薇薇送到医院托儿室那边，让我妈帮你看一会儿。我妈在妇产科，托儿室就在她办公室隔壁，安全。”
孙筱森抬起头看他。
沈知州的目光很坦然：“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安全。”
孙筱森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考虑考虑。”
沈知州没再多说，把资料推到桌子中间：“你先看，不懂的问我。我先回去了，下午你出门的时候叫我一声，我陪你去街道办。”
他走了以后，孙筱森坐在桌前，把那个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两本手写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每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
纸页有些泛黄，但保存得很好，一看就是用心整理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知州，1977年高考复习笔记”。
孙筱森愣了一下。
1977年，那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他参加过高考？
她把笔记合上，放在手边，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薇薇。
小丫头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小拳头攥着被角。
她拿起铅笔，继续做题。
下午两点，孙筱森抱着薇薇，叫上沈知州一起去了街道办。
刘同志听了上午的事，脸色很严肃，当场做了记录，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派出所那边说会安排人去周建川家做一次告诫，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拘留。
“孙同志，你放心，这件事街道办会盯着。”
刘同志合上本子，看着她，“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
从街道办出来，沈知州送她回家属院。
路上他骑得很慢，薇薇在孙筱森怀里东张西望，小手指着路边的树叶子咿咿呀呀。
到楼下的时候，孙筱森下了车，沈知州把车停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我妈的办公室电话，你明天早上要是愿意，就把薇薇送过去。我妈在那，你找她就行。”
孙筱森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沈知州。”
“嗯？”
孙筱森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
沈知州摆了摆手，骑上车走了。
孙筱森上了楼，把薇薇放在床上。
小丫头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她，小嘴咧着笑。
她坐在床边，把沈知州给的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口袋里。
明天，她得去纺织厂一趟……
刘德全的账已经查出来了，赵书记那边应该快了。
她要赶在王春芝再出幺蛾子之前，把刘德全的事彻底钉死，不然的话周建川又跳出来抢孩子……她还真做不到次次都能这么刚硬的挡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薇薇，小丫头正伸着手抓她的衣角，一脸天真。
“薇薇，明天妈带你去个地方。”
薇薇咿呀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孙筱森笑了笑，把女儿抱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她一手抱着薇薇，一手翻开沈知州给的那本笔记，接着往下看。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远处传来纺织厂下班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孙筱森把台灯打开，灯光照在笔记上，照在薇薇的小脸上，也照在她自己写了一半的草稿纸上。
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刘德全……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继续做题。
薇薇在她怀里慢慢又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她胸口，呼吸均匀。
孙筱森低头看了看女儿，把笔记翻到下一页，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外面的事再乱，她也得把这条路走完。
为了薇薇，也为了她自己，她这辈子绝对不能再栽在周建川的手上。
上辈子的路她绝对不能再走一次。
孙筱森想着，眼神也骤然变冷了下来……
柳知知，周建川！
你们，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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