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个人，总归比一个人强
只是想到有这个可能，孙筱森就觉得不好。
她并不认为离婚可耻，结婚是为了幸福，但离婚，同样也是。
但在这个年代，她一个离婚带着女儿的妇女，会给沈知州带来不小的麻烦。
年代不同，观念不同。
她没必要给帮助自己的泱泱和沈知州惹出麻烦来。
孙筱森把门让开，表情却淡下几分，“沈同志，其实你不用专门跑一趟，我可以自己先做着，有不会的攒着问你也行。”
“攒着问，一道题讲半小时，五道题就得去掉两个半钟头左右。”沈知州仿佛没看出孙筱森的冷淡，先是看了眼薇薇，才动作轻柔地拉了把凳子坐下来，他把铅笔削好放在草稿纸旁边，“那还真不如每天给你讲一点，这样消化得快一些。”
孙筱森看他一眼。
有些犹豫。
纺织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真的怕给沈知州带来流言蜚语。
她心思神游的抱着薇薇要坐下，却没注意到椅子离自己其实还有几步的距离，一个踉跄，就往地上摔去。
“啊……”
孙筱森惊呼出声。
但很快，她的腰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紧紧稳扶住。
就连她怀里的薇薇都被很好的照料到。
等孙筱森抱着薇薇心有余悸的坐下，抬眼，就是沈知州那张帅气阳刚的脸。
沈知州长得很好看。
比二十一世纪的流量小生多了阳刚之气，却比走硬汉风的实力派多了分精致和温润，毫不夸张的说，就沈知州这个条子，扔去二十一世纪，绝对火出圈。
她端看的认真，没注意到沈知州也在看她。
沈知州又想起了之前，在洪水里，她毅然决然、逆流来救自己的时候——
他让她快走，“同志！太危险了！快走！”
她却说，“难道因为危险，就不做了吗？”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活。”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活。
沈知州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心想，现在也是，他多来帮忙，好过她一个人苦苦撑着。
“啊！多谢！”孙筱森终于回神，和沈知州拉开距离，一时都忘了冷淡，抱歉笑道，“是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就好，我给你讲讲题目吧。”沈知州说道。
孙筱森没再说什么，抱着薇薇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小丫头刚吃饱，精神正好，睁着眼东张西望，嘴里吐着泡泡。
“我们从哪开始？”
沈知州在纸上画了个图。
“你先做做这道题，我看看你理论掌握得怎么样。”
孙筱森低头做题，沈知州在旁边翻她的笔记本。
翻到某一页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页上抄着一道几何题，图是用钢笔手绘的，线条有些抖，但角度画得很准。
题目的下面写了半行解题过程，后面的空白处用铅笔画了几个圈，像是思考到一半卡住了。
“这道题你从哪找的？”
孙筱森抬头看了一眼：“你笔记本上抄的，最后一页背面。”
沈知州的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
“这道题我当年做了三天。”
“做了三天？”
“嗯。辅助线画了十几条，都不对……后来有一天半夜醒了，忽然想通了，爬起来点着蜡烛把辅助线画上去，五分钟就做完了。”
孙筱森看着那道题，忽然有些感慨。
沈知州那一届高考，是恢复高考后最难的一年，考生积压了十年，什么年龄什么背景的人都有。
他能在那种情况下考出三百多分，背后下了多少功夫，她想象得到。
“你先别看这道题。”
沈知州把笔记本翻回前面。
“把相似三角形吃透再说。”
孙筱森埋头做题。
沈知州在旁边偶尔出声指点两句，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着。
屋里只有铅笔沙沙的响声和薇薇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一道题做完，沈知州拿过去看了看，在某个步骤上点了点：“这里，你用的方法是对的，但绕远了，试试换一种思路看看？”
他在旁边画了另一种解法，孙筱森凑过去看，看了一会儿，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做题跟做事一样。”
沈知州把铅笔放下。
“最直接的路不一定好走，但好走的路往往绕远。”
孙筱森正要开口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哐哐哐”的砸门声。
“孙筱森！你给我出来！”
是王春芝的声音。
孙筱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薇薇往沈知州的方向一递。
沈知州下意识接住小襁褓，动作已经熟练多了。
“你抱着她。”
孙筱森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王春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看热闹的邻居，一个是楼下的李嫂，一个是隔壁单元的刘婶。
王春芝手里攥着个布包，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吵架的，又像是来显摆的，两种神态搅在一起，显得格外拧巴。
“干什么？”
“我来拿我的东西！”
王春芝抬着下巴，眼睛往屋里瞟。
“我可能有个镯子落在你这儿了，我要找找，你给我让开！”
孙筱森靠在门框上，没动，“到底有没有镯子，你心里清楚。”
“我怎么不清楚！我那只银镯子，是我嫁到周家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值十几块钱呢！”
王春芝一边说一边往门里挤。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扣着我的东西！”
孙筱森一只手抵住门框，把她拦在外面。
“王春芝，我跟周建川离婚的时候，家里所有东西都列了清单，张庆爽同志亲自见证的。清单上没有镯子，离婚协议上也写得清清楚楚，房子里的东西归我。你那只镯子，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丢哪了。跟我没关系。”
“你——”
王春芝的脸涨红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嫂和刘婶，像是要她们帮腔。
李嫂往后缩了缩，没吭声。
刘婶倒是开了口：“春芝，你要是有证据，就让人家把镯子拿出来看看嘛。空口白牙的，人家凭什么让你进去搜？”
王春芝瞪了刘婶一眼，转回头来，忽然换了副腔调。
“筱森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她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丝笑。
“可你看，建川马上就要去省城了。他这一走，就是城里人了。你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个丫头片子，在这县城里能有什么出路？”
孙筱森看着她，没说话。
王春芝以为她动摇了，往前凑了一步：“你听我的，你跟建川服个软，写个检讨，承认是你自己脾气不好闹的离婚。他心软，看在孩子的份上，兴许还能带你一起走。你想想，去了省城，你就是城里人了，吃商品粮，住楼房——”
“王春芝。”
孙筱森打断她。
“嗯？”
“你上次在医院，拿鞋底抽我，抽完我缝了七针。你儿子半夜翻墙进产房，想偷我的孩子……你现在跟我说‘服个软’‘写个检讨’？王春芝，你是记性不好，还是当我傻？”
王春芝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孙筱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们家建川现在是省城的人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离婚的破鞋，带着个赔钱货，你——”
“你再说一遍。”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屋里传出来。
沈知州抱着薇薇走到门口，站在孙筱森身后。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把门框都衬得矮了。
他一只手托着薇薇的小襁褓，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那双眼睛冷冷地落在王春芝脸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12/111111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