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女儿姓孙！
“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这两天身体不好，没出门，外头的事都不知道。”孙筱森一脸感激。
她这副模样，让赵大嘴很受用。
赵大嘴嘿嘿一笑，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你刚生完孩子，别想那些糟心事。”
赵大嘴拍了拍她的手，又压低声音，“不过我跟你说，周建川的事，你最好留个心眼。他这人，表面老实，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其实你们刚结婚，我就看出他这人不老实了！”
孙筱森表面感激，心里一派平静，也没搭腔，等赵大嘴扯闲篇子般把事儿给叮嘱完，她笑着将认给送了出去。
她回来的时候，薇薇正睁着眼看天花板，小拳头一抓一抓的，像是在够什么。
她把女儿抱起来，贴在胸口。
“薇薇，你爹要倒霉了。”
小奶团子歪了歪头，含住了她的乳头，卖力地吮吸起来。
下午的时候，孙筱森正坐在桌前抄例题，门又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赵大嘴，起身开门，却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柳知知。
她裹着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一根红头绳扎着，脸上还擦了粉，白扑扑的一层，像是刚从面粉缸里爬出来。
她怀里抱着个裹蓝色襁褓的婴儿，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妇女，是王春芝。
孙筱森靠在门框上。
“哟，筱森姐。”
柳知知笑盈盈地开口，声音又甜又软。
“我特意来看看你。”
“看什么？”
“看看你和小侄女呀。”
柳知知往前凑了一步，目光往屋里瞟。
“建川说你不肯让他看孩子，我寻思着，他不让看，我来总行吧？毕竟咱们以前也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孙筱森看着她那张涂了粉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荒诞的熟悉感。
前世柳知知就是这样，总是一副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模样，隔三差五来她家里坐坐，逗逗周平安，有时候还带点小点心。
她那时候还觉得柳知知人好，可怜她寡妇失业的，时不时让周建川去帮衬帮衬。
谁会知道帮衬来帮衬去，帮衬到一张床上去了。
“不用了，我跟周建川已经离婚了，跟你更没什么关系。你请回吧。”
柳知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忽然叹了口气。
“筱森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孩子是无辜的，对吧？我家这个也是刚生下来，跟薇薇也差不了一天，我想着，以后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
“做什么伴？你儿子姓什么都不知道，我女儿姓孙。你住在王春芝家里，我住在纺织厂家属院。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日子，不用来往。”
柳知知的脸色终于变了。
王春芝从后面挤上来，指着孙筱森的鼻子就骂。
“你个丧门星！我儿子不要你了，你还在这摆什么谱？我告诉你，我们家建川马上就要去省城了，到时候你就是跪着求我们，我们都不稀罕看一眼！”
“那你们去啊，跑到我门口来喊什么？”
王春芝气得直跺脚，还想再骂，被柳知知拉住了。
柳知知轻轻拍了拍王春芝的胳膊，又转过头来，看着孙筱森，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的笑。
“筱森姐，其实我今天来，是还有一件事。”
她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亮锃锃的上海牌手表，像是在不经意间显摆。
“建川下个月就要去省城报到了，他跟我说，等他安顿下来，就接我过去。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不怎么回来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所以我想着，有些话还是当面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孙筱森看着她，没接话。
柳知知等了一会儿，见孙筱森没反应，只好自己说下去。
“建川那个人，心软，念旧。他跟我说，虽然跟你离了婚，但毕竟夫妻一场，你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他——”
“不用了，我孙筱森，这辈子不会再求周建川任何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柳知知怀里的男婴，那孩子闭着眼，睡得正沉，小脸皱巴巴的，跟周平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孙筱森心里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她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前世她掏心掏肺，把一切都给了这个孩子，到头来，他亲口对她说出“家里老太太长寿会吸儿女运，您就安心去吧”这种话。
“柳知知。”
孙筱森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儿子很可爱。但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周建川今天能给你买手表，明天就能给别人买。”
柳知知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嘴唇抿了抿，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还想说什么，孙筱森已经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等等！”
王春芝忽然冲上来，一只手扒住门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孙筱森脚边一扔，是一双小孩的虎头鞋。
“这是我给孙女做的！”
王春芝梗着脖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不管你跟建川离没离婚，孩子是我们周家的种——”
“你孙女？”
孙筱森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鞋，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赶工赶出来的。
“王春芝，你什么时候承认过这个孙女？我在医院生的时候，你骂她赔钱货，拿鞋底抽我。现在又来送鞋，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王春芝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鞋拿走，人走吧。”
孙筱森把那双虎头鞋踢出门槛。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以后别再来了。”
她关上门，把那母子俩关在了外面。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王春芝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孙筱森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薇薇醒了，在床上哼唧着找奶。
她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小丫头在她怀里拱了拱，安静下来。
“薇薇，你看见了没有？这就是你亲爹那边的人。”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以后，咱们不靠他们。”
傍晚的时候，沈知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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