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蔷薇夫人的下午茶】16
骸骨正是“诺曼”自己的遗骸，也就是艾莉身份牌所对应的角色。
艾莉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张着合不拢，活剥这种酷刑连帝国都废除了，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受得住？
洛心儿攥紧衣裙。
“艾莉，还记得你的邀请函上写的那条规则吗？我现在需要你违反它。”
绝不能触怒蔷薇夫人与伯爵，否则你将失去“最属意的朋友”身份。
女孩一字一顿：“我要你，用最属意朋友的身份，将你的骸骨换成我的。”
艾莉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可骄傲没有随皮肉从身上剥离。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洛心儿，你远不及你哥哥的冷酷。”
还是被她发现了。
亚漠拉一把抓住洛心儿的臂膀，强迫她看向自己：“疯了吗你？之前不是挺惜命的吗？到这儿来就不怕死了？”
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个比洛心儿惜命的。
正因为惜命，才不得不这么做。
试炼每一条注意事项，邀请函上每一条规则，她都嚼碎吞进肚子里，生怕出现差池。
您是人类，但不能只是人类，否则蔷薇夫人会杀掉您最爱的人。
以及歌词里那句——“最后一天没有歌曲，因为它从未来临”。
“艾莉，你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洛心儿一步步走向那张凌迟台，“最后一天从未到来，或许就是因为——没有诺曼挺过剔骨。”
蔷薇夫人副本里死亡，意味着考生陷入永久昏迷。谁都救不了，洛心儿也做不到。
可剔骨不一样。
洛心儿微笑，脸上浮现出多萝西同样的疯狂。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从【银棘围场】活下来，全靠依仗卷柏吗？”
“我想说——你们真是太正确了。”
卷柏留给她的，可不止庞大到数不清的积分那么简单。
洛心儿徒手握住削着皮肉的刀刃。
蔷薇夫人陡然将诡异的面庞转向她。
“蠢货公主，真想让我们两个都从副本里活着出去，就按我说的做！”
去你母亲的。
连礼仪周全的公主都忍不住口吐芬芳。
“多萝西，我要你眼前这个人替代我进行凌迟。”
就像木偶准确接收木偶师的指令，多萝西立刻将匕首对准洛心儿的胸膛。
噗嗤——
“敬请见证——卷柏真正的遗产。”
几近不死的伟力，【复生】。
艾莉第一次被迫成为极刑的观众。
她不曾莅临斗兽场的围观席。那种斗争血腥、残忍、毫无意义。
此刻她却被迫看着洛心儿的皮肤被一片片刮掉，露出红色的血肉、蔷薇的绿色藤蔓，和阴森的白骨。
脸上唯一能看的东西，只有那只不属于她的蔷薇眼瞳。
没了脸颊，没了眼皮，洛心儿做不了表情。她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棺材板面，昭告他们：我还活着。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好奇甚至压过担心。亚漠拉无声观测洛心儿每一根血管的运行规律。
她的身体像植物一样，断了就立刻接上，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吗？
多萝西的凌迟前前后后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堪堪将洛心儿变成一个会喘气的“血人”。
她将两颗晶核植入洛心儿体内，又将一百三十二幅画融成四不像的皮肤糊在女孩身上。
不知何时，外面起了浓雾。
水汽透过琉璃窗的空隙涌进室内。
我们在第一天相爱，浓雾里谁在屏息。
多萝西红着脸颊，和“诺曼”一同躺进棺材里。
至此，他们的故事才真正拉开序幕——
身受重伤的领主误入浓雾四起的森林。
他仗着剑，闯进大门紧闭的阴森古堡。
花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人类！除了兔子和蚯蚓，我们终于能吃口新鲜的了。”那人兴奋地搓着手。
另一个人跳起来给她脑袋上来了一棒槌：“瞎了你的鸟眼！没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嘛。”
羽族委屈地揉着脑壳：“那又怎么样？他都快死了。”
地精精明地打量剑身的花纹。
这不是普通的剑。
这是传说中的王者之证——“神谕”。
莫非这个人就是神的代行者，诺曼。
“你去啊，猜猜他会不会把你砍成两截？”迪格拉斯阴恻恻地笑。
克莱尔底气本就不足，现在更是缩成鹌鹑：“人家才不要。不过他再往前走，就要吵醒多萝西了……”
浓雾漫进古堡的每一道缝隙，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贴着墙壁往里爬。
诺曼握着“神谕”的手在发抖，剑柄上干涸的血迹，源源不断地被新血覆盖。
再不找到伤药，恐怕要失血过多……
一楼的廊道上没有人。墙壁挂着几幅画——精明矮胖的地精、展翅翻飞的羽族，和一位看着像人类的少女。
眼睛不对劲，蔷薇似的瞳孔。
她是花生的妖物。
他对着空荡的长廊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于是踏上通向二楼的阶梯。
木质的楼梯每一级都在脚下呻吟。
二楼堆满稀奇古怪的杂物，魔法师的法杖和袍子、骑士的剑盾、剑齿虎的毛皮……唯独没有伤药。
灰尘惹得诺曼咳嗽。可他胸腔阵痛，连气都不能喘大声。
男人捂着胸部，狼狈地往三楼赶。
蔷薇藤蔓从三楼一直蜿蜒而下，缠紧扶手，铺满楼梯，封死所有道路。
诺曼有些犹豫。
这看起来不像是有伤药的样子。
可眼下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硬着头皮，拿着剑劈开拦路的蔷薇枝藤。
廊道尽头是一间半开的房间，所有蔷薇的源头，都指向那里。
推开门时，扑鼻而来一股极淡的花香。
房间正中，摆着一副棺椁。
诺曼在心中苦笑：这难道就是他最后的归属吗？
石质的外壁上刻满蔷薇纹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看清棺材里面的东西。
一个少女躺在那里。
暗粉色的长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蔷薇的枝蔓从棺底长出来，环绕她的裙摆、身体，在交织的双手间开了一朵娇艳的花。
少女的脸色很白，像很久没晒过太阳。
可她的五官完整鲜活，嘴角甚至还留着一点弧度。
他屏住呼吸。
然后眼前一黑，栽进棺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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